“医生怎么说?他的腿问题大吗?”
沈兴华人到中年,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姿态,让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站在VIP病房里,眼神落在沈倦的脸上。
少年正低着头坐在床边,面色苍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坐在病床前的还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正红着眼睛抓着他的手不放。
沈知与抿着唇,倔强地站在病房角落,看着沈倦的目光带着恨意,没有丝毫悔意。
张秘书早就在医生那里拿到了结果,马上说:“双腿骨折,但好在送医及时,没有耽误治疗,医生已经动了手术,说是要住院观察一周。”
张秘书:“出院后一个月复查,但是要完全能正常走路,估计要几个月的时间修养。”
“我知道了。”
看着沈倦不言不语的样子,沈兴华叹口气,说:“你为什么跳下悬崖的事,我已经从知与那臭小子嘴里知道了,这次是他不对,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补偿你。”
沈倦抿紧了唇,刚要开口,却感到右手猛地被人一捏。
他抬头,看见的是母亲暗示的眼神。
“是啊,儿子,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别跟你爸客气。”
白柳心疼地看着他:“妈妈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妈妈,但你怎么这么傻?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妈妈怎么活?”
说着,微红的眼眶竟眨眼就掉下泪来。
能够留在沈兴华身边这么多年,还给他生了个私生子,白柳自然是有些手段在身上,她极为注重保养,即便已经三十多,依旧风韵犹存,哭起来的样子非常惹人怜爱。
沈兴华何尝不知道白柳的心思。
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大儿子的母亲也早就去世了七八年,这会儿又因为沈倦的事,让沈兴华当即做下了一个决定。
“好了,我知道这么多年是苦了你们母子,既然小倦不反对,那……”
意识到沈兴华话中深意,白柳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
她红着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又小心翼翼地说:“哥,你是说真的?”
“啪”地一声。
放在窗台上的花瓶被人恶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沈知与赤红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幸福的一家人”,气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我不同意!”
他怨恨地看着白柳,眼神中的凶狠让白柳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沈知与转头盯着他爸:“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进门!她就是个小三!”
“沈兴华!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我妈吗?!”
“我他妈不同意!她要是进门我就弄死她!”
“老子说到做到!”
沈兴华脸都黑了,对这个叛逆的儿子,他已经付出了足够的耐心,当即斥责道:“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沈兴华冷笑一声:“沈知与,你是我沈兴华的儿子,自己说的话,做的承诺,就这么不作数了?”
沈知与一瞬间白了脸。
他想起来当时为了羞辱沈倦说的话,只要他跳下去,他就不反对白柳进门。
“我反悔了又怎么了?”沈知与梗着脖子冲着他爸吼,“你不也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我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啪”地一声。
沈知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兴华:“你打我?!”
“你为了一个私生子,竟然打我?!”
“我就是太纵容你,才叫你养成如今这般无法无天的样子!”
沈兴华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你继母的事,已成定局。”
“沈知与,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是沈倦真的出了意外,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有勇力跳下去,你没有勇气兑现承诺?”
沈兴华看着少年依旧赤红的眼神,叹口气:“沈知与,我对你很失望。”
“好啊!你要娶就娶!关我什么事儿?!”
“但我话先说在前头,别他妈管我,她也不是我妈!”
沈知与冷着脸冲了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白柳立马起身,担忧地走到沈兴华身边:“沈哥,嫁给你确实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但知与那孩子既然这么接受不了,不如这事就推推?”
她红着眼睛,挽着沈兴华的手臂,小声说:“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好,我也不着急。”
白柳以退为进的话术让沈兴华心中一软。
“不用管他,是他自己开了这个口,怨不得别人。”
沈兴华又安慰了她几句,引得白柳破涕而笑。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沈兴华便匆匆赶向公司,张秘书也没有留下。
等人一走,白柳坐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
心中的喜悦根本让她平静不下来,她一颗心全都落在自己即将成为沈家女主人的兴奋上,根本没给沈倦一个眼神。
三人全都离开,空荡荡的病房里又剩下了沈倦一个人。
刚刚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个人询问他的意见,询问了也不在意他的回答。
他却一点都不意外。
他抬眸,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只海豚,他还会遇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