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碧华小区里依旧风和日丽。这里隐于市井烟火,却自带淡逸古风:青砖黛瓦、曲径回廊,没有现代小区的张扬,只藏着岁月的温润,古意与烟火相融,满是安稳与欢喜。
格局雅致的矮墙爬满藤蔓,月季探头增添生趣;光滑蜿蜒的石板路旁,樟木与玉兰四季成景;白墙灰瓦的楼栋飞檐窗棂简约古朴,与景致浑然一体。中央那汪池塘更是灵气所在,池水清澈,红鲤穿梭,石边菖蒲芦苇轻摇,岸边石凳常聚老人闲谈小憩,时光悠然。
顾野如今不为钱发愁了,轻松了不少。
他打开电视,正好看到几天前靠近紫竹山的郊外小树林发生连环雷电的新闻——雷电劈得乱石四溅,留下一地狼藉,还发现了一尊四五米高、疑似佛陀雕像的石头,被击中后已看不出本来模样。
主持人一本正经地介绍着这种罕见的晴天自然现象,顾野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与雷无冀大战的地方,只是佛经寺大雄宝殿被打塌的事似乎被掩盖了,完全没人提及。
节目里佛经寺住持“明悟和尚”也出镜了,只见他双手合十,道貌岸然地声称这般奇异现象一定是善男信女,信仰虔诚、佛祖显灵。
顾野呵呵一笑,将指尖的薯片弹向电视,啪的一声,打在屏幕上“明悟和尚”的光头上,戏谑说道:“喂,喂,大师,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哦。”
他心念一动,打开手机上了会儿网,想起鎏金半岛电影院那一战,“十二荒神教”死了犬护法“汪冥”,又没了羊护法“杨不恶”;翊川市里那两个与狗、羊相关的组织。
一个叫“神犬团”和所谓的环保组织叫作“绿草公益”,自那以后貌似也安生了不少,没再在人流处游行闹事了。
顾野冷冷自语,道:“这些跳梁小丑,果然是“十二荒神教”的同伙。”
突然一个念头莫名生起,如果名门正派都容不下自己,干脆加入十二荒神教算了。
这古怪想法一闪而逝,顾野苦笑思忖,道:“这些妖修行事下作,往往择人而噬。我虽已踏上【化妖】之路,却还没堕落到这种地步吧。”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顾先生,你在家吗?”顾野一听便知是姜承鸢,她虽有钥匙,却始终保持敲门的修养,这也是个能常常避免异性同居的尴尬。
男人应了一声,门外随即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来人果然是姜承鸢。
姜承鸢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几分室外微凉的晚风。
三十岁的她,刚好将凌厉与温柔揉得恰到好处: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利落挺括,衬得肩线流畅、腰肢纤细,不刻意张扬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少了几分商场锋芒,多了几分沉静艳色;眉眼清艳,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不笑时自带疏离感,眼底却藏着一点沉静。
女人没有刻意放缓动作,只是随手带上门,声音轻缓,像一道利落的休止符,切断了外面的喧嚣。
姜承鸢的高跟鞋踩在顾野的出租房的普通地板上,清脆却不突兀。三室两厅的屋子不算奢华,与她的精英气场本应格格不入,可她走进来却自然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没有总裁架子,没有刻意端着,女人目光淡淡扫过客厅,带着久别归来的松弛。
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黑西装吸走大半光线,只在肩线、腰线、发梢镀上一层浅影。明明是艳光逼人的美人,站在普通家居里却不张扬刺眼,反倒像一幅安静高级的画,冷艳、独立、有力量,又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她看着顾野的眼神总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朱唇轻笑,说道:“顾先生,吃饭了吗?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以姜承鸢的身份本不必会厨艺,在顾野家时几人吃饭,就常去高级餐馆或大饭店解决。顾野洒脱一笑,有人请客他可从不拒绝,忙说:“好,好,正好还饿着,我去换件衣服。”
男人利落地回房用梳子随便理了理头发,套上姜承鸢送的手工黑西装。
这就是去鎏金半岛电影院时穿的那件。
那时穿在身上的那件,法蒂玛已经找专业工匠改得非常合身了,不过顾野还是更喜欢穿自己那件灰色的廉价西装外套。
可惜它在不久前的“佛经寺”之战中“牺牲”了;顾野只好换上名贵的手工黑西装,但里面依旧穿着他那一百块三件的廉价白衬衣,结果搭配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二人下了楼,姜承鸢的黑色劳斯莱斯已停在楼下,周围路人不约而同向顾野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过去起初顾野还有些尴尬,时间久了,他也渐渐见怪不怪。
法蒂玛·塔拉齐,见二人下楼,主动下车打开车门。
她生着典型阿拉伯美人的深邃轮廓,眉骨锋利,眼窝微陷,一双墨褐色眼眸亮得惊人,长睫垂落时如细密黑羽,抬眼却冷利如刀。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健康的蜜色肌肤在光线下泛着细腻光泽,不施粉黛,却自带一种惊心动魄的异域明艳。
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下颌线干净利落。她身形高挑挺拔,肩背笔直如枪,明明是女子,站姿却比许多男人更稳更冷。一身贴身黑色装束勾勒出紧致有力的线条,没有多余装饰。
法蒂玛既有阿拉伯女子独有的神秘、浓烈与异域风情,又带着保镖特有的沉静、警惕和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她看姜承鸢的眼神里满是对女主人的宠溺,望向顾野时却透着莫名的敬畏。
二人上了车,顾野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人,好在他也还认识。
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生得一等一俊朗,面如冠玉,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利落,唇线清浅,下颌线干净得像精心裁剪而成,妥妥的少年玉郎,走在人群里无需半分修饰便足以夺人眼目。
可这份好看里偏掺着一股与生俱来,青年人的破碎感,冷调的肤色不见半分市井烟火的暖意;眼尾微微下撇,眼底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像刚落过一场无声的雨,看人时清清冷冷,却带着一点易碎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那双眼里就要漫出寒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