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村通往苏家庄的土路上。
陆远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副驾驶座上那件旧雨衣。
只要想到苏雨柔此刻正被人欺负。
体内的血就忍不住往脑门上涌。
嗡——
中控屏上弹出微信群语音请求。
接通。
“陆远!你到哪了?”
柳溪月的声音急促,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
“我现在上了省道,离苏家庄不到十公里!马上就到!”
陆远扫了一眼仪表盘,车速已经飙到了100。
“我也快了。”
“在村口那块‘苏家庄’的大石碑那儿等我。”
“不管看见什么,不管听到什么,不要下车,不要单独进去。”
“我不来,谁都不许动。”
柳溪月那边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抽泣。
“陆远……”
“雨柔太苦了。”
“她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妈?把女儿当成什么了?提款机吗?还是这辈子欠他们的债?”
柳溪月似乎在用力拍打着方向盘,喇叭声突兀地响了一下。
“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昨天我没拉着你,要是我们早点发现不对劲……”
“都怪我。”
陆远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不怪你。”
“有些父母,生孩子就是为了防老,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
“在他们眼里,儿女就是资产,是牲口,唯独不是人。”
“溪月,把眼泪擦干。”
“待会儿进了村,要让那帮孙子看看,苏雨柔身后还有我们。”
“嗯!”
柳溪月重重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
“我要狠狠地去撕烂那帮人的嘴。”
这时,楚潇潇清冷的声线切入群聊。
“我已经拟好了律师函和刑事控告书,君悦集团的法务团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黑恶势力团伙作案。”
“这四条罪名,足够把那个苏强和那个什么副局长,还有参与动手的每一个人,全送进去踩缝纫机。”
“陆远,控制住场面,别出人命。”
最后这句,明显是说给陆远听的。
她能读懂陆远的性格。
表面看着和和气气,但骨子里藏着股狠劲。
真要是那帮人动了苏雨柔,或者碰到什么拦路虎。
这男人恐怕会失控。
“放心。”
陆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要他们还是人。”
“我就用人的办法解决。”
“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导航机械的女声响起。
陆远挂断语音。
远处,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路边,上面刻着红色的“苏家庄”三个大字。
石碑旁,一辆双拼色宝马正打着双闪。
柳溪月坐在驾驶室里,车窗紧闭。
陆远点了两脚刹车。
宾利稳稳停在宝马旁边。
车窗降下。
柳溪月转过头。
那双桃花眼肿得像桃子,但此刻眼神里满是凌厉。
她死死盯着陆远,两人谁都没说话。
陆远冲她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车尾。
意思是:跟紧,别掉队。
柳溪月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
陆远升起车窗。
挂挡,给油。
宾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率先冲进了村道。
宝马紧随其后。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扎进苏家庄的地界。
前面是一段狭窄的水泥路,两边是刚收完庄稼的荒地。
距离村口那块石碑不到两百米。
一辆满身锈迹的手扶拖拉机横亘在路中央,死死堵住了去路。
陆远在距离拖拉机不足半米的位置停住。
后面的宝马也随之急刹。
路边的枯草堆上,蹲着十来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嘴里叼着廉价香烟,脚边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
见豪车停下,这群人也没急着围上来。
领头的是个红毛,穿着件非主流皮夹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便吊儿郎当的走上来。
“哟,来了条大鱼。”
他身后那帮小弟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歪着脖子,在宾利的车身上打转。
陆远推门下车。
红毛抖着腿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宾利的引擎盖挑衅道。
“哥们儿,车不错啊。”
“懂规矩不?”
红毛嬉皮笑脸地挡在陆远面前,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咱们村今年正月搞基建,路面维护,凡是外来车辆,尤其是这种大排量的,容易压坏路面。”
“过路费,五百。”
陆远没理他,视线看向远处的苏家庄祠堂飞檐。
“谁定的规矩?”
红毛以为他怂了,笑得更欢,大拇指往自己鼻子上一指。
“老子定的!”
“怎么着?嫌贵?”
“嫌贵你可以掉头滚蛋啊,也没人求着你进……”
啪!
一声脆响截断了红毛的废话。
陆远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右手成爪,直接扣住红毛那撮乱七八糟的头发。
猛地往下一按。
咚!
红毛的脸与宾利滚烫的引擎盖来了个亲密接触。
鼻梁骨撞在金属面板上,发出‘咔吧’的碎裂声。
“啊——!”
红毛惨叫,双手在空中乱抓,两条腿拼命扑腾。
陆远加大了力道,把那张脸死死按在车盖上摩擦。
“你再说一遍,定的什么规矩。”
周围那九个小弟懵了。
这剧情不对啊?
平时那些开豪车的老板,哪个不是息事宁人,掏钱了事?
这就动手了?
“草!敢动刚哥!”
“弄他!”
几个反应快的小混混抄起地上的啤酒瓶和半截砖头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
后面那辆宝马的车门开了。
一只黑色高跟短靴踩在水泥地上。
柳溪月推门而出。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紧身羊毛裙,寒风一吹,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脸上那股天然的媚劲儿和冷意,瞬间让那群土包子看直了眼。
“这妞……真他妈正点……”
柳溪月走到陆远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大衣领子。
“手不疼?”
“脏。”
陆远松开手,顺便在红毛的衣服上擦了擦掌心。
“刚哥!”
混混堆里,一个留着寸头的矮壮青年吼了一嗓子。
这人是红毛的死忠,平时最讲义气,看见自家大哥被人按在车盖上摩擦,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根本没过脑子。
手里抄起一把生锈的扳手,从侧面冲了出来。
“老子弄死你!”
三步。
两步。
扳手带着风声,照着陆远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陆远连头都没回。
他腰身微拧,左脚扎在水泥地上,右腿猛地向后扫出。
这一记后摆腿,带着呼啸的风声。
砰!
一声闷响。
寸头青年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巨大的冲击力在他胸腔内炸开。
寸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了,聪明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
整个人向后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越过了路边两米宽的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