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团长!后院茅房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大步跑来,立正敬礼。
闻言陈锋随意道。
“鬼鬼祟祟?一起带走,大概率是同伙。”
士兵表情有些古怪道。
“他说……他是受害者的亲大伯。”
陆远正准备转身的动作停住。
他侧过身,看向通往后院的那条走廊。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陆建业走了出来。
他脚上的皮鞋跑丢了一只,裤腿上沾满了后院的烂泥和稻草,头发像鸡窝一样乱。
看见陆远,陆建业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小远!小远啊!”
陆建业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误会!都是误会啊!”
“快让他们放手!我……我是路过的……我什么都没干……”
士兵没惯着他,手上加力,把他按在苏强刚才跪过的地方。
扑通。
膝盖磕在青砖上。
陆建业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手脚并用地往陆远这边爬。
“小远,你听大伯解释。”
“大伯是来这苏家庄买点土特产。”
“听说这边的笨鸡蛋不错,这不快过年了吗,想买点回去给你爷上供。”
“谁知道这帮人连我都扣!”
陆建业说得声泪俱下,那张老脸上满是“委屈”。
要不是陆远早就收到了陆明的“问候”,差点就信了这老东西的鬼话。
陆远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亲大伯。
皮鞋踩在陆建业的脚背上。
碾动。
“啊——!”
陆建业惨叫,想把脚抽回来,却被踩得死死的。
“买鸡蛋?”
“茅房生的蛋吗?”
“还让陆明在村里盯着我,好给苏家庄这群人通风报信?”
陆建业脸色瞬间煞白。
“没……没有的事!”
“陆明那小兔崽子胡说八道!回去我打断他的腿!”
“小远,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大伯怎么会害你?”
“肯定是苏强!是苏强那个老东西挑拨离间!”
就在这时。
正准备被塞进卡车车斗的苏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这老地主原本已经认命了,像滩烂泥一样任由士兵拖拽。
可当他听到陆建业还在那儿装好人时。
苏强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要进去把牢底坐穿,你个出馊主意的老阴比却能在外面逍遥法外?
还要把屎盆子全扣老子头上?
“放屁!你个老狗放屁!”
苏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押解士兵的手。
随后像条疯狗一样,顶着一脸的血,跌跌撞撞地冲回祠堂门口。
“陆建业!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苏强冲过去,骑在陆建业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谁挑拨离间?谁害谁?”
“是不是你来找的我?!”
“是不是你说陆远那小子发了财,手里有钱?!”
“是不是你教我用‘迁坟’和‘断亲’这招,说只要把苏雨柔扣住,那小子肯定乖乖掏钱?!”
祠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陈锋挥手示意士兵别急着拉开。
这种免费的相声,不听白不听。
陆建业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在苏强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胡说……咳咳……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
苏强彻底癫狂了。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老年机,手指颤抖地按着。
“老子有录音!老子防着你这一手呢!”
“各位领导!我有证据!我要举报!”
苏强举着手机,对着林雪薇和陈锋嘶吼。
“这是我们昨天的录音!”
“就是这个陆建业!他说只要事成了,钱一定能到手!”
“他还说……还说……”
苏强看了一眼陆远,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说等拿到钱,就找机会把陆远这小子做了,伪造成车祸。”
“反正陆家就这一根独苗,陆远死了,他那对废物爹妈也活不长。”
“到时候陆家的宅基地、赔偿款,还有那个宾利车,全是他的!”
轰——
这几句话像惊雷一样在祠堂里炸开。
连站在一旁看戏的柳溪月都忍不住捂住了嘴,浑身发冷。
这也配叫人?
为了钱,连亲侄子的命都要算计?
连绝户都要吃?
陆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那双瑞凤眼,黑得吓人。
他早就知道陆建业不是东西,但没想到,这老东西的心能黑成这样。
陆建业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拼命去抢苏强手里的手机。
“假的!都是合成的!”
“苏强你个疯狗!你想死别拉上我!”
“我可是党员!我有觉悟!”
苏强哪肯给他机会,死死护着手机,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互相撕扯头发,抓脸,用牙咬。
像两条争食的野狗,毫无体面。
“陆建业!你个生儿子没屁的玩意儿!”
“现在你想洗白?做梦!”
“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啊!松口!你属狗的啊!”
陆建业惨叫,耳朵被苏强狠狠咬住,鲜血直流。
“够了。”
陆远看够了,这出戏太丑陋,看得人反胃。
他走上前,一脚踢在两人缠斗的中间。
砰。
两人分开,各自滚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全是脚印和血污。
陆远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碎屏手机。
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陆建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苏啊,那小子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提款机。”
“你也别心慈手软,那丫头虽说是你侄女,但那是嫁出去的水。”
“只要把人扣住,饿上两顿,再让那个刘局长吓唬吓唬。”
“那一千多万到手,咱们两家以后在县里还能横着走。”
“记得啊,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录音戛然而止。
铁证如山。
陆建业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回是真的完了。
不是因为苏强,而是因为他惹错人了。
他抬头看向陆远。
那个穷侄子,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高高在上,那种冷漠。
让陆建业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小远……”
陆建业嘴唇哆嗦着,还想打最后一张感情牌。
“看在你爷爷的份上……”
“你看在我小时候还抱过你的份上……”
“闭嘴。”
陆远把手机扔给陈锋。
“这份录音,够判多少年?”
陈锋接住手机,抛了两下,笑得一脸灿烂。
“绑架勒索的主谋,涉案金额巨大,还涉及到买凶杀人未遂。”
“再加上苏强刚才爆出来的那些陈年旧账。”
“要是数罪并罚的话……”
陈锋摸了摸下巴,认真地算了一笔账。
“无期起步,运气不好就是死立决。”
“至于这份录音,就是送他上路的阎王帖。”
听到“死立决”三个字。
陆建业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晕。
“带走。”
陈锋嫌弃地挥了挥手。
“跟苏强锁一辆车上。”
“让他俩在路上好好叙叙旧。”
“我看他俩挺有共同语言的。”
两名士兵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晕倒的陆建业和还在咒骂的苏强拖了出去。
祠堂外传来苏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陆建业!你也有今天!”
“咱们黄泉路上做个伴!谁也别想跑!”
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被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
祠堂里彻底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