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陈浩是畜生,但舅舅永远是那个亲舅舅(1 / 1)

车厢内,陆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打开了车载音响。

悠扬的爵士乐缓缓流淌。

他现在只想去酒店,泡个热水澡,然后结结实实地睡上一觉。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君悦酒店的方向驶去。

就在一个红绿灯路口,陆远刚起步。

砰!

一声巨响从车后传来。

整个车身猛地一震。

陆远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头枕上,刚缝合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被追尾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陆远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警惕。

苏家庄那帮人,还有同伙?

他通过后视镜向后看去。

撞上他的是一辆破旧的蓝色小货车,车头凹进去一大块,白色的水蒸气正从引擎盖里呲呲往外冒。

货车驾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冲了下来。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跑到宾利车后,看着被撞碎的尾灯和凹陷的后备箱,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我的天……宾……宾利……”

男人声音都在发颤,脸上血色尽失。

对于一个靠养殖为生的农村人来说,撞上这种几百万的豪车,等于天塌了。

陆远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绕到车后,看着自己的爱车屁股开了花,心里一阵烦躁。

那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清陆远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小……小远?”

陆远也愣住了。

眼前这个一脸惊惶的男人,他再熟悉不过。

李建军,他的亲舅舅。

同时也是陈浩的亲舅舅。

气氛瞬间凝固。

李建军看着陆远,又看了看那辆撞烂的宾利,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道歉,可无论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毕竟,他的亲外甥,刚刚把陆远坑得倾家荡产,背负上亿债务。

现在,他又把陆远的车给撞了。

这算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舅舅。”

陆远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声舅舅,让李建军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小远……舅舅……舅舅对不起你!”

李建军语无伦次,双手搓着,急得满头大汗。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头猪在车上乱跳,我一分神……就……”

“舅舅!”

陆远上前一步,抓住了李建军还要往自己脸上扇的手。

“行了。”

“我知道。”

陆远往旁边看了一眼,路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不少人对着这百万级的豪车指指点点。

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幸灾乐祸。

“这货车司机惨了,撞这种车,下辈子都得给人家打工。”

“谁说不是呢,看那穷酸样,卖了他也赔不起个尾灯。”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陆远转过身对李建军道。

“舅舅,我们先把车挪到一旁,别阻碍了别人。”

他指了指路边的空位,随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舅舅,别发愣了,快把你的货车往后倒,我这车还能走。”

李建军手忙脚乱地爬上货车,驾驶着往后挪了五米。

陆远发动宾利,把车停在路边的紧急停车带。

李建军把货车停在他后面。

男人跳下车,跌跌撞撞地跑到陆远跟前。

陆远看着自己这位舅舅。

记忆里,舅舅家是村里最早买拖拉机的,每次他去外婆家,舅舅都会开着那台“东方红”,突突突地载着他在田埂上兜风。

小时候过年,母亲给的压岁钱总会被收走,但舅舅塞给他的,总能让他偷偷留下买糖吃。

陈浩是陈浩,舅舅是舅舅。

这一点,陆远分得很清。

“人没事吧?”

陆远问。

“没……没事……”

李建军摇着头,看着陆远头上那圈纱布,更是愧疚得无以复加。

“你……你的头……”

“小伤,跟这车没关系。”

陆远松开手,拍了拍舅舅的肩膀。

“多大点事,一个车屁股而已,我打个电话叫保险公司就行了。”

“您别慌。”

陆远越是这么说,李建军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宁愿陆远指着他的鼻子骂一顿,或者干脆打他两下。

“小远,陈浩那个小王八蛋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李建军低着头,不敢看陆远的眼睛。

“我们李家……没脸见你啊。”

陆远从兜里摸出烟,递给李建军一根,又给自己点上。

他靠在受损的车身上,吐出一口烟圈轻松道。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跟你们没关系。”

“舅舅,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建军接过烟,看着车后斗里那几头哼哼唧唧的肥猪,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揽着又能怎么办呢?”

【叮!】

【检测到宿主在遭遇意外后,对善良的亲人展现了宽容与谅解。】

【情绪判定:豁达(很开心)!】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原谅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你值得更平静的内心。当然,只针对好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陆远没在意。

他看着舅舅那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还有那双淳朴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弹了弹烟灰,换了个话题道。

“这么晚了,还往城里送猪呢?”

“养殖场……最近不景气?”

一提到养殖场,李建军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何止是不景气。”

“简直就是要倒闭了。”

李建军靠在自己那辆破卡车的车门上,一根烟很快就抽到了头。

“小远,你是不知道。”

“现在这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

他指了指车斗里那几头膘肥体壮的白猪。

“就这几头猪,我跑了三个屠宰场,人家都说不要。”

“不是嫌肥了,就是嫌瘦了,拼了命地往下压价。”

“一斤毛猪,给八块钱,连饲料钱都回不来。”

李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办法,只能拉到市里这个黑市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饭店愿意收。”

“结果倒好,猪没卖出去,把你这金贵的车给撞了。”

说着,李建军又想抬手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