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楚潇潇的专业质疑(1 / 1)

陆远把手机放回口袋,冲苏雨柔她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上去休息,我陪雪薇姐转转。”

秦璐眉毛微微一挑,刚想多说两句,就被柳溪月拽着胳膊拖进电梯。

“走了走了,少管闲事。”

“我就好奇看一眼嘛……”

“看什么看,别捣乱。”

苏雨柔经过陆远身边时柔声叮嘱。

“右手别沾水。”

“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柳溪月她们往六十二楼去了。

陆远跟着林雪薇往总裁专用电梯走,两人刚迈出两步,林雪薇忽然停住看向楚潇潇。

“潇潇。”

“一起?”

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楚潇潇抬起头和林雪薇对视了一眼,那双丹凤眼里只有一种意思,我需要你的专业能力。

“好。”

楚潇潇果断点头,拎起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大步跟上。

三个人走进专用电梯,林雪薇按下68层,电梯门缓缓闭合。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各自沉默。

电梯到了。

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已经被提前打开,等候在外的女秘书见三人走来,让到一侧躬身行礼,没有多问。

林雪薇进门后没开主灯,只按亮了办公桌上的落地台灯。

暖黄的光打在桌面的文件堆上,整间屋子明暗分明,氛围肃穆又压抑。

她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平放桌面,十指交叉。

陆远随手拉了把访客椅坐下,翘起腿静待下文。

楚潇潇则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和签字笔,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帽咬在嘴里。

职业习惯。

林雪薇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从抽屉底层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食指压着封口,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潇潇,这件事,我只跟陆远说过。”

她目光沉静地看向楚潇潇,语气郑重。

“现在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楚潇潇偏过头。

"什么事?"

“我爸四年前去世,肝癌晚期,确诊到走只有三个月。”

楚潇潇咬笔帽的动作一滞。

“但在确诊前半年,他做过一次全面体检,体检报告显示所有指标正常。”

林雪薇的食指从信封上移开,五指平铺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反常。

“但实际上,那份报告里至少有三项异常指标被人为修改过。”

短短几句话,楚潇潇的呼吸节奏变了,职业敏感度瞬间拉满。

篡改体检报告导致延误治疗,如果能坐实因果关系,往轻了说是医疗侵权,往重了说,足以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甚至间接故意杀人。

她抬头对上林雪薇那张紧绷的脸,沉声询问。

“谁改的?”

“我二叔林宏明,买通了当年的主治医生,事后那名医生已经从医院离职了。”

林雪薇把信封推到楚潇潇面前。

“去年他酒后亲口对我承认了这件事,但拒绝指认幕后授意者。”

楚潇潇翻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手写的谈话记录和三张翻拍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原始体检报告和修改后的版本,关键数值用红笔圈了出来。

甲胎蛋白,原始值387.6,报告上写的12.3。

谷丙转氨酶,原始值286,报告上写的41。

数据差异大到离谱,任何一个有基本医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误差,是蓄意篡改。

楚潇潇翻到谈话记录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他们威胁过我全家,我不能说。”

她把记录放回信封,抬头看向林雪薇,条理清晰地逐一拆解问题。

“这份材料,目前的法律效力接近于零。”

“第一,酒后口述不具备证据效力。”

“第二,他拒绝指认授意者,等于关键证据链断裂。”

“第三,即便你拿到了原始报告和篡改报告的对比数据,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林宏明下的指令,检察院不会立案。”

林雪薇静静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这些问题她三年来想了无数遍。

“除非——”

楚潇潇笔尖在本子上重重戳了一下,眼神锐利。

“让那个主治医生亲口作证。”

“他不肯。”

“不肯,和不能,是两回事。”

一直沉默静坐的陆远,此刻缓缓开口。

“那个医生叫什么?”

"郑维民。"

林雪薇点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眼袋深陷,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站姿佝偻紧绷,浑身散发着压抑与焦虑。

“离职后他躲在隔壁城市的老旧小区,再也没有从业工作。”

“我的人每隔半个月去看一次,确认他还在。”

陆远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人心之镜】无法透过照片读取信息,必须见到真人才行。

但从这张照片里能看出一些东西,眼袋深说明长期失眠,指甲咬得很短是焦虑的表征,站姿微微佝偻。

这是一个被恐惧压了三年的人。

“我明天去见他。”

林雪薇盯着陆远,喉结滚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这是她在压制某种情绪时特有的微表情。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跟你说?”

“凭他不敢跟你说。”

陆远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逻辑清晰道。

“你是林家的人,他看到你就会想起林宏明,恐惧和愧疚缠在一起,嘴只会越来越紧。”

“但我不一样,我跟林家没有任何关系,一个陌生人坐在他面前,他的防线会低很多。”

楚潇潇的笔停在纸面上,静静推演他的逻辑,用陌生人的身份降低郑维民的心理防线,绕开“林家”这个触发恐惧的关键词。

思路没问题,但有个致命的漏洞。

“就算他不怕你,也没有义务跟一个陌生人交代任何事。”

楚潇潇抬眸看向陆远,冷静提出质疑。

“你总不能上门就说'我是林雪薇的朋友,来问你当年改没改报告吧?”

“我有办法。”

陆远迎上她的目光,指尖依旧轻点太阳穴,语气从容笃定。

楚潇潇看着他,跟这个男人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清楚一件事,他说“有办法”的时候,就是真有办法。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能力。

但她没问。

作为律师,她只关心结果能不能在法庭上站住脚。

“假设你真让他开口了。”

楚潇潇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笔尖快速划动。

“我需要的东西有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