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感觉身上有些燥热,偏这窗外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
春夏交替,气候一热心情就变得有些浮躁。
“你说他去剿匪,怎的也不知会我一声?”夏花有些气闷。
大婚才两天,盛安帝便给陆骁派遣这么个差事,纯粹不想让她顺心。
又有哪个妃子给他吹耳旁风了?
吓唬了他两次还不知收敛,下次干脆砸死算了!
小翠站在一旁,想劝又不知如何劝。
她感觉她家小姐不太高兴,但却不知道为何不高兴。
她想说一句‘小姐别不高兴了’,但她记得上次她这么说,却被小姐瞪了一眼。
夏花没听到回应,转头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小翠忙道,“小姐别不高兴了。”
夏花气得拂袖,“谁生气了?谁要为他生气?”
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琉璃盏又装模作样地倒出半杯灵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下,接着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
“亏得我昨日跟他提醒了好几遍,结果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的话难道就这么没有说服力,非要被他当耳旁风?”
“他肯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哼,我才不想理他。”
越说心里的火气越盛。
剿匪之地距离这里太远,她成了瞎子聋子。
空间依赖过度的结果就是这样,一旦事态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她就麻爪了。
去不去?
若往常听到‘剿匪’两个字,她肯定不担心,因为书中陆骁的结局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剿匪的途中。
但顾麒是书中的重要男配,他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遇事不决怎么办?”夏花托腮思索。
小翠以为在问自己,认真提了个建议,“抓阄?”
“也行。”
夏花写下两张纸条,搓成团打乱。
如今的陆骁远远不到下线的时候,她本不该担心的。
但转念一想,阮青青既然能提前当上太子妃,陆骁说不定也会提前褪去主角光环。
万一呢?
抓阄的结果是:不去。
夏花叹了口气。
陆骁身上还带着自己的灵泉子空间,相信不会有事。
可那东西是一次性的呀。
“真是的,昨晚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不要轻易剿匪,不要轻易剿匪,怎么都不听?”
这下好了,陆骁有没有事她不知道,她自己倒先急得上火了。
“烦死了!”
夏花一拍桌子站起身。
“小翠,备马。”
她能穿书一次,不代表在遇到无法挽回的事情时,这个世界还会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还是去看看吧。
正要出门,陆十一拦在了她的面前。
“夫人留步。”
夏花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
剿匪连暗卫都不带?
陆十一说,“主子吩咐,让属下随时保护夫人,不许夫人牵马,也不许夫人出城。”
夏花一愣,“他什么意思?”
陆骁竟会限制她的行动自由?
“主子说,‘区区剿匪小事,不必劳烦夫人费心,安心等着他带着军功回来便可。’”
“......”
这个自大狂!
夏花更气了,“他嫌弃我多管闲事是不是?”
陆十一觉得这话他接不了,万一一不小心说错个什么引人误解的词汇,容易引火烧身。
只能说,“夫人息怒。”
“息不了!”
夏花抬起下巴,“我今天偏要骑马,但你放心,我不过是想骑马绕着京城溜达几圈散散心,绝对不去他剿匪那什么地。”
陆十一还是跟门神似的阻拦着,“夫人,请不要为难属下。”
她想骑个马,怎么就成为难了?
夏花的脸色越发暗沉,一甩袖回到了椅子上。
屋内的气压越来越低,尤其在身旁的两人都是闷葫芦的情况下。
若这个时候桃桃在身旁,早就开始哄她了。
夏花闭了闭眼。
原本她想着跟陆骁新婚燕尔,就同意了把桃桃送到苏凝华身边照顾,心里连两人的蜜月安排都计划一半好了。
可她是这么想的,陆骁却未必当回事。
朝廷中的将领那么多人,又不是只他一个能打,区区一个剿匪,为何推脱不得?
这样冷凝的气氛下就连暗卫都有些坐立不安,陆十一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
“夫人,这是主子留的书信。”
“书信?他还会写信?”
夏花接过来拆开,“你刚才怎么不说?”
“主子说了,若您生气了就交给你,若您不生气,就不必看了。”
夏花手一僵,沉默地打开书信。
【夫人亲启:
我知夫人能力非凡,但我却不想你凡事都亲力操劳,或许夫人还将我当成夏府那个双腿残疾的废人,所以便想趁着剿匪之事让你好好看看,我也能大展身手建功立业,并非无用之人。
你和桃桃安心留在府中,不必担忧,我很快回来。
——骁】
“切,逞什么能?”
夏花撇撇嘴,刚刚还紧绷的眉头却松开了。
但脸色还是有些臭臭的,声音几不可闻地轻哼。
小翠和陆十一齐齐地松了口气。
之后,应该没他们什么事了。
……
陆骁已经带人抵达山脚。
一身银色铠甲,手腕被皮革紧紧束住,那把宝剑还挂在腰间。
今日早朝,太子推荐他剿匪之事,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按理说他刚新婚,这等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他。
但一想到昨晚上夏花耳提面命地让他不要进山,不要参与剿匪之事,连干正经事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就......真他娘的别扭。
在夏花眼里,他到底是什么样?
跟桃桃一样是个需要时刻保护的孩童?
过去三年的记忆不断地在眼前晃悠,每一帧都是行动不便的模样,陆骁越想脸色越黑。
咔嚓——
队伍中有人踩到一个树枝,响声惊醒了有些神游的陆骁。
“此地山势险峻,其内恐怕还有山贼提前布置的陷阱,大家小心。”
众人谨慎地踏入山中,没过多久,一旁就有人一脚踏空。
陆骁手上的动作比思绪还快,一把将他捞了上来。
众人一看,才发现前方有个半人宽的深洞,下面还插着几根削成尖的竹子。
那人心有余悸,“多谢将军,此地山贼果真凶残。”
陆骁一个跨步走到队伍前方,沉声道,“跟上。”
已经撂下大话,事得办得漂亮些。
若能在傍晚前解决,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