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那面旗帜还在(1 / 1)

明主 迪巴拉爵士 1635 字 1个月前

敌军的攻势越发猛烈了,唐青被迫不断游走,带著马洪等人转战城头,哪里有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

秦音主僕胆子越来越大,竟然走出了房门,目不转睛的看著那个在急奔的魁梧身影。

而负责堡內巡查的军士,此刻也在呆呆的看著那个身影,以至於忽视了她们主僕犯禁出门。

“百户!”

一个军士脚滑倒下,敌军举刀准备斩杀他,军士绝望之下,下意识的呼救。

可唐青还在十步开外。

敌军在狞笑,刚想动手,就听到了惊呼。

他不由自主的循声看去,只见唐青抓住一个敌军,奋力把他举起来。

所谓力拔山兮气盖世,这是比喻。

但能轻鬆举起一个活生生的男子,这力量之大,令人震撼。

唐青劈手把敌军砸了过来。

就在敌军闪避时,唐青衝著这边急奔。

两个阻拦的敌军被斩杀————轻鬆愉快的就如同郊游,接著挥刀。

敌军倒地,唐青衝到前方,一刀砍杀了一个从木梯上冒头的敌军,喊道:“还躺著干啥?等著吃奶?没死就给老子爬起来,跟著老子————杀敌!”

军士爬起来,双目赤红,跟著唐青一步不退,那长刀竟然多了几分嫻熟和凌厉。

我死过一次了!

军士默默给自己打气。

很神奇的是,当他把生死置之度外后,竟然发现自己不弱。

不但不弱,还很强。

但远远不及前方正在衝杀的唐青。

敌军鸣金退却了。

唐青回头,“你叫什么?”

军士下意识的站直身体,用崇敬的目光看著唐青,“小人黄官,愿为百户效死。”

“特么的!老子说过多少次了?是为大明效死!”唐青板著脸,然后拍拍黄官的肩膀,“方才你斩杀两人,觉著如何?”

守军士气大振,纷纷看过来。

黄官说:“小人刚开始害怕,可后来被百户所救后,小人心想————就当自己死了吧!后来小人跟著百户衝杀,不知不觉的————竟觉得自己很厉害,就这么斩杀了两人。”

唐青举起他的手,黄官激动的浑身颤慄。

唐青说:“看,这便是蜕变。之前的黄官为何不是敌军一合之敌?不是他实力不济,而是经验不足。

经验不足可用勇气去替代,当他把生死置之度外后,十分力气,便能使出十二分来。所以,他就成了勇士,敌军在他的面前如孩童般孱弱。”

“你等也能如此!”唐青不忘给麾下打气,“记住,在沙场上,不怕死才不会死。越怕死就死的越快!”

“不怕死才不会死!”

这句话让眾人恍然大悟。

“是了,贪生怕死必然束手束脚,有十分力最多能使出三分,被敌军轻鬆砍杀。不怕死,就不会死!”

眾人想到唐青先前四处驰援,压根没把生死放在心上的勇悍,不禁心生敬佩之意。

“原来如此!”

唐青拍拍这个的肩膀,拍拍那个的肩膀,那士气就像是洪水,一下就涌了起来。

虽然和敌军比起来,守军的个人能力和经验差距不小,但只要勇气在,唐青就有把握取胜。

他走到城头,看著敌將。

耳朵微动————

“————千户,那芒古斯很是悍勇,咱们的勇士在他面前连一刀都挡不住。他走到哪,哪的明军就士气大振。”

“今日若非芒古斯在,咱们早就破城了。

“好了。”

赛罕恼火的看著麾下百户们,“看看你等的模样,这些年咱们跟著太师征战四方,何曾一败?小小险山堡竟让你等害怕了?”

“我等不怕。”

“千户只管吩咐!”

比起明军来说,此刻的草原大军更容易被激发士气。

赛罕很满意,他说道:“守將唐青是很悍勇,可你等却忘了,险山堡城墙那么宽,他难道还会分身术?”

“可他跑得快啊!”

“是啊!咱们刚突破城头没多久,芒古斯就来了。”

“他一来,那些明军就如同发狂般的,一个人也敢衝杀。”

“若是能杀了守將,今日便能破城。”

“闭嘴!”赛罕喝住了麾下,微笑道:“这等人悍勇是悍勇了,可却只是莽夫。对付莽夫我有的是手段。”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他,心想千户有智將之名,想来已有了万全之策。

“今日歇息,养精蓄锐,明日以大部人攻打北门,让守將以为咱们主力都在北门。隨后集中少数精锐勇士,在南门突袭。南门与北门有段距离,那唐青必然顾之不及。南门一破————大事去矣!”

“千户好手段!”眾人大喜。

赛罕抬头看著城头,狞笑道:“明日,我將让你知晓何为百战勇士,何为计谋!”

城头上的唐青回身,阳光笼罩著他,看著背面金黄色,正面却有些暗,一明一暗,莫名多了许多神秘和威严。

秦音主僕定定的看著他。

张二花情不自禁的说:“小娘子,他好似天神下凡呀!”

一队骑兵出现在了险山堡后方,他们衝上了一个小山坡,为首的小吏说:“希望险山堡还在————”

兵部令人来查探险山堡情况,小吏便是上次来过的那人。

回去后,他获得了于谦亲口勉励,兴奋不已,此次也是自告奋勇。

小吏疲惫不堪的抬头,见第一个骑兵衝上了山坡,他定定看著远方,突然回头。

光影映照著他的侧面,看不清神色。

“如何?”

小吏问。心中却有些不安。

在兵部眾人的眼中,险山堡就如同风中之烛,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还在!”骑兵喊道:“那面旗帜还在!”

“险山堡如今便是一面旗帜,激励著士气民心,要保住他!”

朝中议事时,于谦很认真的说。

“险山堡太小,无法进驻太多人马。”武勛那边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已经守御了几日,够了,那便让他们撤离。”

“旗帜不能轻易倒下。”王本觉得武人就是棒槌,不知晓廝杀不只是廝杀,更是政治。

此刻大明需要一面旗帜!

于谦说:“殿下,可令人宣扬险山堡事跡,特別是守將唐青被敌军惊呼为芒古斯之事,当大张旗鼓去宣扬。”

王本抚须笑道:“大明將士畏敌如虎,觉著瓦剌不可敌,可瓦刺人同样畏惧咱们的將士,好手段!”

郕王想到了那个年轻人,“那就安排吧!”

于谦看了郑宏一眼,郑宏別过头去,心中煎熬之极。

若是和唐氏没有衝突,那么郑宏便可顺势讚美唐青,拉拢此人为自己等人所用。

可他跟著姻亲石家一起打压唐氏,和唐青几度衝突。

走出大殿,有和郑宏不对付的武勛笑道:“武安侯当初视为螻蚁的兵马司指挥,如今成了中流砥柱,孤胆英雄,不知武安侯可后悔了?”

“本侯————”郑宏冷笑,“何曾后悔?”

可他真的悔了。

以至於回到府中,得知妹妹郑氏令人送了礼物来,不喜反怒,“丟回去!告诉她,若非石亨,本侯何至於此!”

郑氏闻讯黯然,“哥哥在怪我,怪我带累了他。”

僕妇说:“夫人,如今那唐青红得发紫,咱们家是不是————该缓和一番。”

郑氏抬头,眼中有厉色,“一旦石家对唐氏缓和了,便是首鼠两端,被人不齿。我等人家什么都能丟,顏面万万不能!”

所谓权贵,权在前,有权方能称贵人。

没有权,哪怕是你是帝王,也不过是傀儡罢了。

嘉靖年间,皇长子连自己的钱粮都拿不到,还得去向严世蕃行贿,才能拿到手。

这还是皇长子,皇帝亲生儿子,未来的大明帝王。

皇子尚且如此,何况权贵。

顶级权贵如张辅等人,一句话就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而那些破落户————比如说唐氏,手中无权,顶著一个空头爵位混吃等死。说的话谁听?

后世有曹公写了红楼梦,里面的贾家至少还有故旧,还有关係网————而能让那些故旧和关係网还搭理贾家的从不是什么情义,而是贾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当影响力没了,贾家连破落户都不如,顷刻间便轰然倒塌。

所以,唐继祖为何说蛰伏不能太久,便是为此。

蛰伏一阵子,你必须要出头。否则那不是蛰伏,而是自甘墮落。

当唐青在险山堡挫敌锋锐的消息传来,伯府上下欢欣鼓舞。

唯有唐继祖和唐贺父子,二人大晚上在书房里喝酒,一夜之间不知说了多少话,清晨出来后,唐贺的眼珠子发红,唐继祖也好不到哪去,看似平静,熟悉他的孙延却感知到了一丝紧张。

伯爷为何紧张?

孙延不好问,结合唐贺的神色来看,应当不是小事儿。

採买的人回来了,欢喜的说:“如今外面都在说大公子的好,说大公子是什么————中流砥柱,还有孤胆英雄呢!”

眾人不信,“消息哪有那么快?”

採买的僕役指天誓日,“我发誓。那菜贩子知晓我是伯府的,还饶了我菜钱。”

冷锋已经回家了,听到消息后,嘆道:“天时地利人和,小唐占据了三者。

若是能活著回来,那就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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