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惨烈之战(1 / 1)

明主 迪巴拉爵士 1830 字 1个月前

于谦很忙。

朝中事务繁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许多和他无关的事儿都被送到了兵部。

“交回去!”于谦的怒吼在兵部迴荡著,“告诉他们,非常时期这等抱怨之举在本官眼中便是瀆职,该谁的事务出了错,本官只寻那人的麻烦。”

“是。”

于谦抽空喝口茶水,专门负责筛选事务的小吏进来,于谦苦笑,“喝口茶水都不行吗?不是十万火急之事,让他们先等等,好歹让我眯一会————”

他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於尚书,去险山堡的人回来了。”

“先让他来。”

张煌进来,行礼,“见过尚书。”

“险山堡如何?”于谦问。

“小人来之前,险山堡刚击退了敌军进攻,唐百户识破敌军夜袭谋划,大败敌军。”

“好!”于谦欣慰的道:“好一个子昭。他可有话说?”

张煌说:“辞別时,唐百户让小人转告尚书。”

他仿佛看到那个年轻人就在自己眼前,用斩钉截铁的姿態说:“告知於尚书,我在,险山堡就在。”

于谦默然,他动容了。

在这至暗时刻,他更多看到的是惶然,是贪生怕死,是推卸责任,是畏敌如虎,是————

就在这个时候,唐青坚守险山堡,屡次挫败敌军,就如同是一盏灯。

“险山堡士气如何?”

“士气如虹。”

“好。”于谦浑身一松。

“对了,他们称呼唐百户为铁壁。”

“铁壁!”

“是,这话是礼部右侍郎秦建之女亲口所说。”

“她在险山堡?”

张煌等人没有时间带秦音回京,这一路风驰电掣的疾驰,怕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受不住。

“铁壁?”

“是。”

宫中,王和于谦二人正在议事,提及险山堡的攻防,于谦对唐青讚不绝口。

“大明铁壁!”郕王手书四个字,“令人送去江寧伯府。”

唐青在险山堡一战成名,唐继祖却令家人低调。

他每日多在书房里,不是看地图,便是和孙延一起推演险山堡攻防战。

孙延觉得很好奇的是,唐继祖对唐青在险山堡表现出来的悍勇没有丝毫意外,但却对他在攻防战中表现出来的智谋很是吃惊。

老唐家是智將啊!

这不该是传承吗?

为何伯爷要吃惊呢?

唐继祖指著地图————这是伯府的传家宝。

“险山堡顶在最前方,京师若是救援,以轻骑为主的话,一日可至。”

孙延打起精神,“不过看大公子的意思,是不肯撤兵。”

“这是第几日了?”唐继祖文。

“第七日。”

“第七日,数十万大军兵败土木堡,子昭却以溃兵为主力,坚守住了险山堡。”唐继祖抚须,眼中有莫名的凝重之色。

“大公子用兵天赋了得,说实话,在下从未听闻过有类似的。”孙延拍了东主的彩虹屁,却发现老头子没有欢喜之意。

“子昭曾说过一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深以为然。”唐继祖眼中有隱忧,此刻他心情矛盾,即希望唐青能一飞冲天,又希望他能见好就收。

“伯爷,石亨兵败,唐氏崛起,武安侯並未建功,大公子一飞冲天,能令石家和武安侯府不敢轻易对伯府动手。”

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儿,您在担忧什么呢?

“伯爷。”康信来了,低声道:“二老爷求见。”

唐观进来,“爹。”

“老二啊!何事?”唐继祖把地图遮住,回身问。

唐观看了孙延一眼,孙延不动声色,他是唐继祖的人,唐继祖不表態,除非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否则他无需避开。

这是立场,而不是没有眼力见。

当然,换了唐青在,孙延便会用不同的方式来应对。

唐观蹙眉,说:“爹,我方才出去,有人家想给子昭说亲,那女子我听了情况很是不错。”

“那女子这一枝可是没落了?”唐继祖问。

“您怎么知道————哎呀!”

唐观脸上挨了一鞋底板,他转身就跑。

这是被老头子从小打怕了。

“子昭孤军死守险山堡,弄不好便会————在这等时候说亲的都是畜生————”

“伯爷,大公子说过这等人吃的是人血馒头。”

“这等无耻人家,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唐观狼狈而逃,走没多远,就看到了唐么么。

他板著脸,“么么啊!”

背著手的唐观其实和唐贺有些像,唐么么说:“二叔。”

“何事?”

“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

“鞋底印。”

唐观板著脸,悄然递过去一小串铜钱,“你看到了什么?”

唐么么很实诚,“什么都没看到。”

“乖!”

唐么么跑回去,唐贺正在教唐立————自从土木堡兵败的消息传来后,不少学生都不去私塾了,邱晟一看乾脆就放假。

“爹,爹!”

唐么么进来,“爹,二叔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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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挨打?”唐立抬头,他不习惯被老爹教,乘机活动一下。

啪!

唐贺抽了他后脑一巴掌,“好生读你的书。”

唐立不满的道:“爹,你就只打我,为何不打大哥?”

是啊!

门外韩氏这才想到这个问题。

唐贺振振有词,“你大哥从小就听话。”

这话哄鬼呢!

韩氏刚想进去,唐么么说:“爹,二叔挨了祖父一鞋底。”

呵呵!

韩氏忍不住乐了。

打得好!

“为何?”

“二叔想给大哥做媒,祖父骂他是吃什么馒头————”唐么么歪著脑袋,“吃血。”

“人血馒头!”

歷来吃人血馒头的都不少。

唐青记得后世每当有名人或是普通人遇到触动人心的事儿时,总是有些人不甘寂寞,或是在朋友圈,或是在各种媒介上发表一番看法。

或是同情,或是討伐,或是什么什么——

根子上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吃人血馒头。

换个说法,就是蹭流量,说难听些便是碰瓷。

用別人的苦难来为自己牟利。

京师对他的讚誉已经够多了,那些所谓的名士写了诗作,讚美险山堡守军,乃至於讚美他唐青,在唐青看来就是蹭流量。

此刻大明需要的不是什么讚美,而是每个人都踏踏实实的为京师保卫战出力。

第八日。

唐青在准备。

他把堡內所有防御物资都几种在一起。

“敞开用,別节省。”唐青交代道。

这是破釜沉舟吗?

气氛有些凝重。

唐青也不解释。

“把那些猪羊都杀了,就这两日吃光。”

不吃光就只能丟给敌军了。

“今日起,每日三餐,粮食还有多余的,便餵战马。

"

唐青去了安置伤员的地方,视察了一番。

隨军郎中说:“行走不便的有五十余人。”

“可能坐大车?”唐青问。

身后老覃说:“唐百户,大车会拖累撤军————”

唐青回头,“我不会落下一个兄弟。”

他走出去,吩咐道:“把堡內大车集结起来,那些被褥铺上,以减少顛簸。”

他回身说:“告诉那些兄弟,撤离时,我会走在最后。”

屋內传来哽咽声,没有人感谢,没有人感恩。

可无声的感谢和感恩,才令人心颤。

这一刻,马前卒確信,这些伤员都愿意为大公子赴死。

他觉得自己也跟著高大了许多————大公子断后,我马洪跟著。

“敌军斥候来了。”

城头有人喊道。

所有人都知晓,最惨烈的一战,要来了。

唐青向城头走去。

“唐百户!”

茅屋太闷,秦音虽然不愿拋头露面,也得不时出来透透气。

“嗯!”唐青点头,秦音手中握著金釵,“请唐百户放心,若是————奴不会有辱名节“”

特么的!

唐青莫名觉得鼻子发酸,他摆摆手,“在堡內男人死绝之前,你们都是安全的。”

他走上城头。

看著远处的烟尘,低声道:“苍天在上,让老子度过这一劫。”

其实唐青希望赛罕继续用计谋,越是计谋,敌军败的越惨。

当赛罕把所有人马都摆在正面时,唐青知晓,敌將是豁出去了。

“我军人数与守军差不多,但我军悍勇。”赛罕的声音在迴荡,他拔出长刀:“我们的勇士一个顶他们三个,两日之內破城,缴获我一概不取。”

战利品主將拿大头,这是惯例。

赛罕看到了麾下眼中的贪婪,不禁暗喜。

士气,起来了。

“攻城!”

“杀!”

赛罕看著城头的唐青,说:“我不再用什么计谋,就这么和你兑,你一千不到,我也一千不到。可我麾下皆是勇士,而你————大半是弱兵。你如何是我的对手?”

敌军扛著云梯小跑接近。

骑兵们在两侧突然加速。

衝著城头张弓搭箭。

“放箭!”城头率先发难,敌军倒下不少,但隨即来的反击箭雨,让守军也死伤不少。

一个弓箭手探头出去,还未曾放箭,城下伴隨衝来的敌军中,一个弓箭手止步,仰头鬆手————城头弓箭手中箭,惨叫著坠落。

城墙不高,弓箭手落地后没死,被两个敌军拖著往后去。

“救我!”弓箭手的呼救令人动容。

“钱敏。”唐青不动如山。

“百户!”钱敏过来,唐青说:“送那个兄弟一程。”

钱敏楞了一下,“是。”

他探头出去,看到那个弓箭手拼命挣扎,两个敌军狞笑著把他往后拖。

“救我!”

钱敏犹豫了一下,一箭射杀了明军弓箭手。

眾人心颤。

纷纷看向唐青。

唐青站在那里,神色从容。

仿佛方才的军令不是自己下达的。

“金汁!”

他怒吼。

金汁一勺勺的被淋下去,敌军的惨叫恍若来自於地狱。

金汁浇完了。

敌军大喜,纷纷攀爬上来。

“杀!”

唐青冲在最前方,马洪跟著他,陈雄在另一侧,发现敌军都在往唐青这里衝击。

“唐兄小心!”

他只看到那个身影在敌军中不断移动。

残肢断臂。

惨叫声。

鲜血迸射在空中,在阳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陈雄止步,呆呆的道:“这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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