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出发双日世界(1 / 1)

基地大门口围了不少人。

犬耳男站在房车旁边,眼眶红红的。

“刘老板,你走了谁给我发工资?”

刘兴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保罗神父。”

“唉!”犬耳男叹了口气,一脸沮丧。

“让他发工资他能念叨死人。”

刘兴嘴角抽了一下。

保罗那个传教狂魔,大概率会把发工资也当成了一次布道机会。

工人们忙碌一天到他那拿工资时还要听他一通叨叨,确实很绝望!

秦刚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寻人启事递了进来。

“历庭长的意思。”

刘兴默默把寻人启事收进副驾驶的储物格里。

历惊鸿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半个月没有亚瑟和白妩灵她们的消息,换谁都得急。

寻人启事沿途散发,相当于在双日世界撒下一张情报网。

聚集地之间的商队来往频繁,一旦有人看到过这三个人的踪迹,消息很快就能传回来。

“秦队,基地就交给你了。”

“放心。”

“等你回来的时候,第二期工程保证竣工。”

两人握了下手,秦刚退后一步,朝车窗里的刘兴敬了个礼。

刘兴愣了一下,没来由地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把脸转回去,扭了一下方向盘上的钥匙。

房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基地里回荡。

城墙两侧的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沉默着目送房车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圣女你和刘老板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刘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被开膛破肚、躺了半个月差点烂成一摊的男人,此刻正举着双手拢成喇叭状,站在城墙的阴影里扯着脖子喊。

他的声音仿佛一道命令。

城墙上下,数千人同时抬起头,朝着房车远去的方向,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一定平安回来——!”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荒原的热风里拉得很长很长,带着最质朴的祈愿,追赶着那辆远去的铁皮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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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驶出基地三分钟后。

副驾驶上的鹿璃终于忍不住了。

一滴滴泪水沿着脸颊的弧线无声地坠落,没有抽泣,没有声音。

刘兴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你还好吧?”

鹿璃没说话,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

房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层发出闷响。

两人沉默了大约五分钟。

鹿璃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对不起,刚才有点失态。”

“理解!”刘兴安慰道。

“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有房车在咱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鹿璃深吸一口气,仰头靠在座椅上。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刘兴微微偏头刚想追问什么意思,鹿璃自己接着说了下去。

"这个聚集地是我毕业后一手建起来的。"

"从五百人到三千人,花了四年。"

刘兴重新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在双日世界这种环境下,把一个聚集地的人口扩张六倍,意味着稳定的粮食供给、有效的灾厄防御、合理的人口管理、以及足够的外交手段。

这可不是"圣女坐镇"就能解决的事。

之前,他对鹿璃的认知停留在三个关键词上:聪明、精明、大。

现在得加一个:能干。

"四年把聚集地做大六倍,你挺厉害的。"

鹿璃摇了摇头。

"不是我厉害。"

"是贺崖。"

她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宏伟的城墙已经看不到了。

"我刚接手黎明五号的时候才18岁,没有后台,没有钱,你觉得那些人会听我的吗?"

刘兴没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别说双日世界了,就算在主世界,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空降到一群成年人中间当领导,结局大概率是被架空。

"头两个月,没有一个人听我的。"

"狩猎队的老猎手觉得我是来镀金的小公主。"

"分配资源的时候,有人当面把我签发的配给条撕了。"

"然后呢?"

"然后贺崖把那个人的头给卸了。"

刘兴差点把方向盘拧歪。

"卸……卸头?这么狂野吗?"

"嗯。"鹿璃语气平淡。

"双日世界不是你们那边。"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仲裁。"

"立威只有暴力这一种方式。"

"卸个头而已,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很仁慈的手段了。"

刘兴默默点头,当秩序崩塌。

人性的恶会被无限放大,直接秒杀确实属于仁慈了。

不过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贺崖也是个狠人啊。

不听话就卸头?

这反差也太大了。

"之后呢?"

"之后就好办了。"鹿璃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

"贺崖每天站在我身后,谁不听话他就看谁一眼。"

刘兴秒懂,这不就是打手嘛!

贺崖在黎明五号扮演的角色,跟黑社会大佬身边的打手一模一样。

圣女负责决策,贺崖负责暴力保障。

文武搭配,干活不累。

“这人还挺不赖。”

鹿璃点头。

"他是我父亲生前的护卫队长。"

"父亲死后,他就一直保护我。"

刘兴没有追问鹿璃的家事。

但鹿璃自己说了。

"我的身世有点复杂。"

"作为家族主脉,本来我的人生应该很简单。"

"父母帮衬,在家族聚集地里走完圣女选拔的流程。"

"顺理成章地接管聚集地。"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死了。"

"那年的灾厄潮规模特别大,我们家族的聚集地首当其冲。"

"父母带着精锐狩猎队出城迎击丧生。"

"撤退的人里,只有贺崖一个人把我抱了出来。"

刘兴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这种故事。

主世界的新闻里、影视作品里、历史书里。

但那些故事都隔着一层屏幕或纸张。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这个女人,是活生生把这段过去扛到了现在。

"父母死后呢?"

"你猜。"

鹿璃偏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

刘兴脑子里自动跳出三个字。

吃绝户。

他在主世界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

父母双亡,留下孤女和一大。

亲戚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先把孩子控制住,再把财产分干净。

最后孩子要么变成傀儡,要么被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吃绝户嘛。"

"古今中外、跨越世界、雷打不动的经典剧本。"

鹿璃的瞳孔闪了一下。

"你们那边也有这种事?"

"多了去了。"刘兴咬开一瓶饮料灌了一口。

"我老家隔壁村就有。"

"一个老太太死了,留了两间瓦房。"

"亲闺女还没赶回来呢,五个侄子把地基都瓜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