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谁在篡改历史?从一场离谱的败仗开始(1 / 1)

李景隆进帐的时候,那一身秦淮河的脂粉味儿,简直比报信的令箭还快。

还没见人,一股子混合着劣质香料和陈年花雕的骚气先钻进大帐。

他佝偻着腰,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又贱又讨喜的笑,脚下还特意拌了个蒜,整个人看着就像根随时准备滑跪喊“大爷饶命”的软骨头。

可就在他一只脚迈过门槛,眼皮子往帐内这么一扫。

“咔。”

靴底在地上轻轻碾一下。

那声音极轻,就像是把某种开关给踩碎。

原本佝偻的腰杆子,像是充了气一样,直了。

刚才还迷离浑浊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冰水泼一遍,那层浮在面皮上的轻浮劲儿瞬间剥落,露出了底色里属于岐阳王李文忠的血统——

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和要把活人嚼碎的狠。

他没说话,没行礼,甚至连两边坐着的那帮能把大明地皮跺碎的叔伯长辈都没看一眼。

径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把每一根手指擦干净。

手一松。

丝帕落进炭盆。

火苗子“呼”地窜上来,吞噬那一抹白,映得他脸色惨白如鬼。

“九江,醒酒了?”

朱雄英坐在主帅的大椅上,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

“回殿下,本来也没醉。”

李景隆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拿腔拿调的京片子,而是低沉、干脆。

他抬起头:

“王简大人的折子,臣在路上猜到了几分。殿下这半夜聚将,不发赏钱,不摆庆功酒,这是为了……救命。”

“救命?”

左边,凉国公蓝玉“嗤”地笑出声。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满脸横肉随着笑声乱颤:

“小九江,去了一趟草原,学会打哑谜了?这大明天下,除了皇爷和太孙,谁有资格让咱们这帮老杀才喊救命?”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定远侯王弼把战刀往桌上一拍,震得酒碗乱跳:

“就是!北伐大军刚把鬼力赤那老狗踩进泥里,这会儿正是咱们兵锋最盛的时候!救命?谁来?让他来!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傅友德,也微微睁眼,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只有燕王朱棣没笑。

他坐在灯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眉头微微一动。

作为在场除了朱雄英之外直觉最敏锐的人,他嗅到一股子不对劲的味道。

一种……极度荒谬的危险感。

朱雄英没理会蓝玉的狂妄。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这副沙盘做得极细,长城内外,山川河流,甚至连不起眼的小关隘都标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拿起一根红色的令旗,随手插在“北平”的位置。

“舅姥爷。”朱雄英看着蓝玉。

“在那。”蓝玉吐出一块软骨,满不在乎。

“孤问你一个问题。”朱雄英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假设,这北平城里,有大明最精锐的五十万大军。”

“那是洪武朝的家底子?”蓝玉问。

“对。”朱雄英点头:

“京师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全是满编。装备是大明最好的,粮草管够,士气高昂,天胡开局。”

“那就无敌了。”

蓝玉把羊腿一扔,胡乱擦了把嘴上的油:

“别说五十万,就是给老子五万,老子能一路推到捕鱼儿海,把那些蒙古鞑子的皮全扒了做鼓!谁挡谁死!”

徐辉祖在旁边插一句,语气严谨:

“殿下,这假设不成立。若真有这等兵力,只要主帅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天下无人可挡。”

朱雄英没反驳。

他又拿起一面黑色的旗帜,插在北平西北方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口。

那个位置,叫怀来。

再具体一点,那个土坡,叫——土木堡。

距离北平一百公里的距离!

“孤现在要你们推演。”

朱雄英的目光像是看着一群死人,

“如果这五十万大军要出关,目标是这里。要用多少敌人,花多长时间,才能把这五十万大明精锐……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大帐内,瞬间死寂。

只能听见炭盆里火星子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足足三个呼吸。

“哈!哈哈哈哈!”

蓝玉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朱雄英,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外甥孙!你这是考校咱们?还是大半夜拿咱们寻开心?”

“全歼五十万大明精锐?”

蓝玉猛地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身躯如铁塔般极具压迫感:

“扯淡!绝对不可能!除非天塌了,地陷了!否则就算是一百万蒙古骑兵围着咬,就算是围上三年,这五十万大军也能把对方崩掉满嘴牙!”

“老臣附议。”

傅友德睁开了眼,那是百战名将才有的绝对自信:

“殿下,五十万大军展开,光是营盘就能连绵百里。互为犄角,首尾呼应。这都已经从哪个土木部都北平城墙脚下了。”

“就算败,也是溃败,绝无被全歼的道理。除非……”

“除非什么?”朱雄英追问。

“除非这五十万人站着不动,伸着脖子让对方砍。”

傅友德摇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但这也不可能,就算是五十万头猪,那帮鞑子抓三天也抓不完啊。”

五十万头猪。

抓三天也抓不完。

朱雄英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

笑得让人骨头缝发凉。

“如果孤告诉你们,这事儿真的发生了呢?”

“就在那。”朱雄英手中的小刀狠狠扎在“土木堡”那个点上,入木三分,

“就在这个没水、没粮、没险可守的土坡上。五十万大明男儿,全死绝了。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鲜血把桑干河都染红了。”

“放屁!!”

这一次,吼出来的是朱棣。

他霍然起身,双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

“雄英!军国大事,不可儿戏!我大明军制森严,卫所层层设防,怎么可能让五十万大军陷在那种绝地?”

“主帅是猪吗?那是谁带的兵?这根本不合兵法!也不合常理!!”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出于一个顶级统帅的专业素养,对这种侮辱智商的战例产生的生理性愤怒。

朱雄英看着四叔,又看看满帐激愤的将领。

“来,推演。”

朱雄英把一把黑色的小旗子扔在桌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现在,李景隆,你来当这支大军的主帅。”

李景隆眼皮狠狠一跳,上前一步,接过帅旗。

他没有像蓝玉那样咋咋呼呼,而是死死盯着地图:

“殿下,既然是推演,那得有规矩。敌军多少?”

朱雄英淡淡吐出一句话。

“瓦剌太师也先,三万骑兵。”

“噗——!!”

正在喝酒压惊的郭英,一口酒直接喷前面王弼一脸。

“多少?”

郭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三万??”

“五十万打三万?还被全歼?”

郭英把酒碗往地上一摔,气乐了:

“殿下,这仗不用打了。五十万人排着队撒泡尿,都能把那三万鞑子给淹死!这要是能输,老子把这沙盘吃了!!”

看着满帐哗然的将领,朱雄英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是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

他轻声说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可这就是史书上写的。”

“有人,把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写成了咱们的历史。”

“还没完。”

朱雄英拔出插在沙盘上的刀,刀锋指着虚空,抛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这场仗最离谱的地方在于——”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烽火台,所有的卫所,全部完好无损。”

“这三万骑兵,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师门口,然后把五十万大军吃干抹净。”

“诸位。”

朱雄英看着一个个面色铁青的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