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逼王遭套麻袋!打不死的大局观!(1 / 1)

奉天门外,早朝刚散。

李景隆走在队伍最前头,那步子迈得,简直是横着走的螃蟹成精。

双手反剪,下巴朝天。

晨光打在他那张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大红蟒袍猎猎作响,硬是被他走出一股子“天下皆醉我独醒”的战旗味儿。

“曹国公今日高论,振聋发聩啊!”

户部尚书郁新紧贴在后侧。

李景隆连头都没回。

他伸出小拇指,极其优雅地掏了掏耳朵。

“郁大人客气。实学嘛,讲究的就是算账。账面对了,其他都是虚的。”

礼部尚书李原也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添柴加火。

“通透!老将虽猛,到底不懂治国理财。往后这大明军方头把交椅,除了您,谁坐得稳?”

军方头把交椅。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李景隆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仙气。

爽。

从天灵盖一直爽到脚底板。

他停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十几步外。

蓝玉那帮淮西老杀才,一个个黑着脸,耷拉着脑袋,走得死气沉沉。

“时代变了啊。”

李景隆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这群只会抡大刀的老帮菜,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

打仗不带算盘,活该被本公踩在脚底下摩擦。

他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诸位留步。辽东四万野人挖下水道的大工程,本公还得亲自去盯着。大明的脊梁,还得我来扛。”

打发了文官,李景隆哼着秦淮小曲儿,顺着宫墙根往外溜达。

按规矩,公爵出宫必有亲卫。

但这会儿,长长的夹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牛皮靴踩在青砖上的回声。

走着走着,李景隆脚步慢了。

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让他后脖颈汗毛突然立正。

没风。

也没禁军巡逻的甲片声。

空气里,反倒多了一股子老兵痞身上特有的、洗不掉的血腥味。

他眼珠一转,往后瞟。

没人。

再看前面拐角。

一块巨大的青砖后,露出一截沾着黑泥的粗布鞋尖。

李景隆脑子里“嗡”的一声。

跑!

他根本不管那是什么,腰眼发力,转身就想往午门狂飙。

晚了。

呼——!

一阵恶风劈头盖脸砸下。

一个散发着浓烈霉味的粗麻袋,直接从头顶罩到了脚后跟。

“操!谁敢动本公的发髻!”

生死关头,李景隆没拔刀,而是双手死死护住头顶那个刚花重金梳好的紫金冠。

下一秒。

一只包着铁皮的厚底战靴,带着蛮力,狠狠踹在他膝弯上。

砰!

李景隆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在青砖上,疼得差点飙泪。

紧接着,七八个壮硕的黑影从暗巷里扑了出来。

没废话,不拔刀。

全是最原始的拳头到肉。

“我让你大局观!”

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狂躁的声音在头顶炸开。

砰!

一记老拳隔着麻袋,精准砸在李景隆右眼眶上。眼冒金星。

“十五万人吃空粮仓是吧!”

另一个沙哑的破锣嗓子,操着纯正淮西土话。

砰砰!

两只大脚丫子毫不留情地踩在李景隆腰眼上。

“在奉天殿指点江山?老子今天给你松松皮骨!让你知道啥叫大明朝的传统兵法!”

雨点般的拳脚落下。

李景隆像案板上的活鱼,在地上来回乱蹦。

这帮人下手极有分寸,专挑肉厚、疼得钻心却不伤筋动骨的地方招呼。

屁股、大腿、后背。

每一脚都带着这群开国老将几十年的功力,还有憋了一早上的窝囊气。

李景隆被打得满地爬,却一声饶都没求。

他把身体蜷成虾米,双手护头,手肘夹紧,死保那件大红蟒袍不沾泥。

这是大明第一逼王的绝版倔强。

“打人不打脸!”

李景隆隔着麻袋咆哮:“别扯破本公的蟒袍!江南织造局绝版云锦!你们这群穷酸老土鳖赔得起吗!”

“还敢还嘴!”

蓝玉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反正方圆两百步的禁军都被清空了,装个屁!

他大步上前,抡起那条能夹死战马的大粗腿,照着李景隆的屁股就是一脚。

“教训长辈?兵法新高?我特娘让你教!”

蓝玉边踹边骂:“你爹当年光膀子砍人时,你在玩泥巴!拿着太孙的方略,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曹震挤过来,一脚踩在李景隆胳膊上,疼得他杀猪般惨叫。

“打得好!凉国公,给他下三路来一脚!让这兔崽子绝后!”

傅友德抱臂站在外围,冷眼旁观。

“曹瞎子,管住你的黑脚。”

傅友德声音冰冷:“动作快点。禁军快换防了,别惊动太孙。太孙留着他还有大用,弄残了你拿全家脑袋赔?”

麻袋里,李景隆听得清清楚楚。

凉国公?

这群老帮菜真敢在皇城根底下套公爵麻袋!

换别人早吓尿了,可李景隆的脑回路直接跳出了三界五行。

他咬牙忍着剧痛,心里却狂笑起来。

急了!

这群老东西彻底急了!

这说明什么?这是无能狂怒!是被本公智商碾压后的气急败坏!

“莽夫!”

李景隆扯着嗓子大吼:“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本公超前百年的思维!嫉妒本公的实学大局观!”

“时代已经抛弃你们了!打死我,你们也只能去当苦力!”

砰!

回应他的,是蓝玉更狠的一拳。

直挺挺砸在鼻梁骨上。

鼻血狂喷,染红了麻袋内胆。

“老子让你大局观!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大局观!”

蓝玉喘着粗气,又补了三脚。

直到李景隆像个漏风风箱一样趴在地上哼哧,这群老将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夹道重归死寂。

蓝玉弯腰,大手一把薅住麻袋顶端,猛地一扯。

刺啦——

麻布碎裂。

那张平日迷倒万千少女的俊脸,此刻肿成了发面馒头。右眼乌青,鼻血长流。

蓝玉盯着他,眼神冷冽。

啪。

一个小瓷瓶砸在李景隆胸口。

“军中金疮药。”

蓝玉拍拍手,居高临下:“李九江,今天你在朝堂引开文官火力,干得漂亮。咱们武人没那么多弯弯绕。”

“这顿打,是你出言不逊,老子替你爹教训你。”

蓝玉眼神骤凶:“药拿去擦。殿下还要用你,你要是因为这点皮肉伤耽误半个时辰……”

佩刀抽出半寸,寒光直逼李景隆红肿的眼睛。

“老子不用麻袋,直接在点将台活劈了你。”

一挥手。

“撤。”

十几个老杀才来去如风,消失在拐角,没带走一片云彩。

李景隆躺在冰冷的青砖上,胸膛剧烈起伏。

全身上下像被拆开重组了一样疼。

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双手小心翼翼扶正紫金冠。

然后用袖子抹了一把鼻血。

他没管地上的药,而是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面鎏金小铜镜。

镜子里撞进来一个惨不忍睹的猪头。

李景隆眉头一皱,牵动伤口疼得吸凉气。

但他没怒。

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种清澈见底的……狂喜。

“呵……”

他扯动嘴角,极度不屑。

“这帮老家伙,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骨子里,怕得要死。”

李景隆收起镜子,捡起药,扶墙站起。

“替我爹教训我?扯淡!”

他在心里疯狂构建逻辑闭环:“这分明是因为太孙把军权向本公倾斜,他们感到了被取代的恐惧!”

“打得越狠,说明他们心里的落差越大!”

李景隆瘸着腿,拖着脏兮兮的蟒袍,一步一顿往外挪。

背影狼狈如狗。

但他昂着那个肿胀的猪头,气场全开,硬是走出了刚打赢灭国之战的无敌架势。

……

东宫,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朱雄英披着玄色大氅,坐在书案前,朱笔在田亩册子上勾画,笔锋如刀。

旁边暖炕上,朱元璋盘腿坐着,正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

门被轻推开。

一股冷风卷入。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像个幽灵般闪进屋内,走到书案三步外。

单膝重重跪地,头颅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