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疯了,皇太孙竟然亲手给大明掘墓?(1 / 1)

“哗啦——!”

油布被粗暴地掀翻,几十辆大车露出真容。

没有白花花的银子。

全是铁。

黑沉沉、冷硬到让人牙酸的精钢。

是横刀。

直脊,厚背,窄刃。

这是工部那帮老匠人熬干了眼血,用皇家科学院的精钢底料,连夜锻打出来的杀人技。

朱雄英大步上前,随手抄起一把。

拇指顶住刀锷,发力。

“锵——!”

一声脆响,如龙吟炸开风雪。

刀身漆黑,唯有刃口一线雪亮,靠近刀柄处,凿刻着两个入木三分的篆字。

【守夜】

朱雄英指腹抹过刀锋,那一丝刺痛感让他眼神骤亮。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的番号。”

“忘了你们是没用的丘八。”

朱雄英手腕一抖,长刀归鞘,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

“在大明,你们只有这一个名字——守夜人。”

“这把刀,不入兵部武库,不归五军都督府管,更不看文官的脸色!”

“啪!”

他扬手一抛,连刀带鞘,重重砸向台阶下那个独眼老卒。

老卒慌忙伸手去接。

入手一沉。

真特娘的沉!

“拿着。”

朱雄英的声音传播出去。

“回乡之后,把刀挂在正堂最显眼的地方。”

“若有贪官污吏鱼肉乡里,骑在百姓头上拉屎撒尿,此刀——可斩!”

“若有外敌寇边,欺辱我汉家妻女,此刀——可斩!”

死寂。

几万人的校场,连呼吸声都停了。

那把黑漆漆的刀鞘,在火把下泛着幽光。

这哪是刀?

这特么是权!

是太孙殿下把大明的律法,把杀人的特权,亲手塞进了他们这群粗鄙丘八的手心里!

朱雄英没停。

他往前跨出一步,靴底碾碎冻土。

他的视线穿透了风雪,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后那些令人窒息的至暗时刻。

剃发易服,嘉定三屠,九州陆沉。

“若有一天……”

朱雄英的声音带着一股疯劲。

“若有一天,这世道黑白不分了。有人想打断汉人的脊梁骨,想让你们给异族下跪磕头。”

“甚至是龙椅上那位……不想当人了!”

朱雄英猛地挥手,咆哮声炸裂全场:

“拔出这把刀!”

“告诉他们——大明还在!华夏还在!”

“你们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杀才,还没死绝呢!!”

“轰——!”

这句话,就是扔进油锅里的火把。

独眼老卒死死抱着那把刀,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滚烫的热泪冲开了脸上的泥垢。

这辈子,挨饿,受冻,被人骂作吃糟糠的配军。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

你是爷。

你是奉旨守护这方水土、守护华夏衣冠的爷!

“谢殿下——!!!”

老卒嘶吼,嗓子破音,那是把心肺都要呕出来的动静。

“谢殿下!!!”

三万条汉子,齐齐发出一声咆哮。

声浪震碎了漫天飞雪,也震得不远处的兵部尚书沈溍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雪窝子里,面无人色。

疯了。

全疯了。

三万老兵涌向大车。

没有哄抢,他们红着眼,伸出全是老茧的大手,颤抖着接过那些战刀。

那眼神变了。

那种“混吃等死”的暮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到近乎信仰的使命感。

他们在摸刀,更是在摸自己失而复得的魂。

……

回城的马车上。

夏原吉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夏原吉。”

黑暗中,朱雄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后的疲惫。

“臣……臣在。”

“那一车刀,花了多少钱?”

夏原吉下意识开始算账,这是本能。

“回殿下,精钢没算钱。主要是人工和辅料……大概,三万两。”

三万两。

够给秦王卫换一茬马具了。

“三万两。”

朱雄英轻笑一声,在昏暗的车厢里,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三万两,买了三万个守夜人。”

“买了华夏未来的武运,买了汉人那根打不断的脊梁。”

他侧过头,盯着夏原吉。

“这笔买卖,划算吗?”

夏原吉沉默了。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仿佛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怎么拨都拨不到“利”字上。

因为这笔账,算的不是银子。

是人心。

是国运。

“殿下……”

夏原吉咬着牙,把那个大不敬的念头吐了出来。

“这笔买卖,若是成了,那是万世之功。”

“若是败了……殿下您,就是那个亲手给大明朝掘墓的人。”

把刀子递给百姓,把权力下放民间。

一旦失控,那就是皇权崩塌,天下大乱!

车厢死寂。

良久,朱雄英的声音幽幽响起,平静,却疯得彻底。

“掘墓?”

“如果大明真的烂到了根子里,无可救药了。”

“那不用别人动手。”

“孤,会亲自把土盖上。”

“然后,看着这帮守夜人,在废墟上,再造一个新天。”

嘶——

夏原吉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后脊梁骨都在冒寒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王和晋王那种混世魔王,会被这位主子拿捏得死死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储君。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的疯子!

……

奉天殿。

死一般的安静。

铜壶滴漏“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的心尖上。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趴在金砖上。

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后背的飞鱼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但他连小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就在刚刚。

他把西郊大营里发生的一切,连标点符号都没敢漏,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太孙殿下那句惊世骇俗的——

“孤信不过以后的皇帝”。

说完这就话,蒋瓛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在等。

等头顶那个掌控大明生杀大权的老人,雷霆震怒。

或者是直接摔杯子,让他滚去诏狱领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上方那张龙椅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这种沉默,比雷霆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