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三王爷赤手搏猛兽,大明火枪之下众生平等(1 / 1)

丘陵顶上,风大得人站不稳。

朱樉和朱棡并辔而立。

三千铁甲兵压在身后的缓坡上没动,先遣百户举着拳头压阵。

两匹战马的鬃毛全被吹向一边。

两个人盯着丘陵下方那片开阔的红土平原。

半天没说话。

平原上稀稀拉拉长着些半人高的灌木,再远处是一条干涸了半截的浅溪。

溪边。

密密麻麻,站满了活物。

“那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朱樉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那些活物——

每一只都有成年公鹿那么高。

皮毛灰褐,短而粗硬。

前肢极短,两只小爪子缩在胸前,跟人的拳头差不多大。

但后腿——粗壮得完全不成比例。

筋肉一块块垒起来,大腿根部比人的腰都粗。

它们不是四条腿走路。

是站着的。

两条后腿撑在地上,身子直挺挺竖着。

尾巴极长极粗,拖在身后,跟第三条腿一样戳着地面。

朱樉扭头看老三。

“你打过的猎物里,有这玩意儿没?”

问的时候声音发虚。

朱棡没吭声。

他盯着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雄兽。

那畜生少说三百斤往上。

胸膛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来,两只前爪攥成拳头大小的疙瘩,正慢条斯理地啃灌木叶子。

啃着啃着,它抬起头。

四目相对。

朱棡看见了那双眼珠子。

不是鹿的温驯。

不是虎的凶残。

那种眼神——

像在看两个不请自来、挡了它饭路的蠢货。

满不在乎。

甚至带着点嫌弃。

“老二。”

朱棡的手搭上了山文甲的搭扣。

开始解。

朱樉脑袋偏过来:“你干嘛?”

“下去会会它。”

“你脑子在海上泡烂了?”

“怕什么?”

护心镜摘下来,往马鞍上一扔。

哐。

“一个两脚站的畜生,前爪跟鸡爪子没区别。就那俩小拳头,还不够老子暖手的。”

肩甲、臂甲、腿裙。

一件件往下拆,扔得叮当乱响。

旁边的亲卫脸都绿了。

“王爷!不可啊!那畜生的个头——”

“闭嘴。本王在太原的时候,什么猛物没见过?”

朱棡翻身下马。

只穿着贴身的玄色短打,腰间扎着牛皮带。

两条粗壮的胳膊在日头底下油光锃亮,从肩膀到手腕全是练武练出来的疙瘩肉。

朱樉坐在马上,歪着头打量他。

“老三。最后问你一遍。”

“别废话。”

朱棡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老子在太原的时候,徒手拧断过一头发了疯的公牛角。那牛比这玩意儿壮得多。”

大步往坡下走。

“给老子看好了。”

“要是那畜生咬我,你们再开枪。”

“咬之前别动。老子要活的。”

朱樉抄着胳膊骑在马上,嘴角往上翘了翘。

没拦。

老三这种人,拦了比不拦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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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平原。

朱棡走得不快。

军靴踩在干裂的红土上,每一步踏出一小团尘雾。

距离那群怪兽大概四十步。

他停下来。

观察。

这是他在太原猎场养出来的老习惯——下手之前,先看清楚猎物的门道。

最近的一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

母的。

肚子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里头露出半截幼崽的脑袋。

朱棡没选它。

目光越过母兽,直接锁定后面那头最大的雄兽。

要打就打头领。

那畜生正拿一只前爪挠胸口,动作极慢,像个吃饱了晒太阳的老财主。

朱棡弯下腰。

从地上捡了块拳头大的红色砂岩。

掂了掂。

沉手。

好。

抡圆了膀子。

砸过去。

“啪!”

石头正中雄兽的肩胛骨。

雄兽全身一震。

挠痒的前爪停住了。

它把脑袋转过来。

眼珠子里,懒散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人性化的表情——

老子刚才是不是挨了一下?

谁干的?

它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四十步外那个两腿站着、拳头攥得嘎嘎响的人类身上。

朱棡双拳紧握,重心压低,两脚横开与肩同宽。

标准的搏击架势。

“来啊。”

他冲那畜生招了招手。

雄兽盯了他三秒。

然后动了。

它不是跑的。

是跳的。

两条后腿蹬地,三百斤的身躯腾空而起。

一跳三丈远。

“嘭!”

落地的时候,红土往四面八方崩开。

又一跳。

“嘭!”

朱棡的瞳孔收了一下。

快。

太快了。

这畜生三百斤的体重,移动速度赶得上草原上的快马!

他在太原围猎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体型的猎物能有这种爆发力。

第三跳。

雄兽到了他面前不足一丈。

停了。

站直身子。

朱棡这才看清全貌——

这畜生站直了比他还高半个头。

前爪——不,那两个拳头——

近距离看根本不是什么“鸡爪子”。

那是两团包裹着厚皮和硬筋的骨锤。

指节粗壮,弯曲着,关节处布满硬茧。

朱棡在太原见过打熊的猎户。

那些猎户的手,就长这个样子。

这畜生天生就是一副打架的胚子。

朱棡后槽牙咬了咬。

晚了。

认怂已经来不及了。

他脑子还没转完——

雄兽出拳了。

左拳。

直捣。

速度极快,毫无预兆。

“砰!”

朱棡两臂交叉挡在胸前,硬接了这一下。

脚底往后滑了两尺,军靴在红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两条小臂被震得发麻,从肘关节到手指尖全没了知觉。

“操!”

朱棡龇牙咧嘴。

这一拳的力道——

比他在太原见过的所有对手都重。

包括那头疯牛。

没等他调整站位。

雄兽的右拳跟上来了。

朱棡偏头躲过。

右手顺势抢抓住那畜生的前肢。

发力。

想把它往侧面掼。

没掼动。

前肢虽然短,但肌肉密度大得离谱。

像在拽一根深插进地里的铁桩子。

朱棡在太原摔过蒙古跤手,三百斤的胖子他也掼翻过。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它的重心全压在后腿和尾巴上。

三点支撑,稳得跟座小山一样。

“嘿——!”

朱棡暴喝一声。

腰胯发力,两百斤的身躯前冲,肩膀直接撞在雄兽胸口。

雄兽晃了一下。

退了半步。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撞在自己胸口的这个人类。

那表情——

分明在说——

就这?

朱棡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然后这畜生用了一个朱棡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招式。

尾巴往地上一撑。

粗壮的大尾巴,直直杵在红土里,撑住了整个身体的重量。

两条后腿同时抬起。

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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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上。

朱樉亲眼看见老三被那畜生两条粗腿蹬在胸口。

整个人——飞了。

两百斤的晋王殿下,在半空中翻了整整一圈,后背先着地。

在红土上弹了两弹,滚出去七八步远。

尘土飞扬。

“哈哈哈哈哈!”

朱樉趴在马脖子上,笑得浑身痉挛,差点从马鞍上栽下去。

“老三!你不是说——不够暖手的吗!”

“暖手呢?手暖了没?!”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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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上。

朱棡从地上撑起身子。

吐出一口夹着红土的唾沫。

胸口的玄色短打被撕开两道口子,底下的皮肉肿了一大片。

肋骨那个位置,一呼吸就像有人拿铁锤往里敲。

疼。

但没退。

也没打算退。

朱棡歪着脑袋,盯着那头收回后腿、重新用尾巴撑地站好的雄兽。

这畜生打完了,还特娘的摆好了架势等着他。

“好畜生。”

朱棡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往手心里一拍,攥紧。

“有点东西。”

他正要冲第二回合——

那头雄兽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不大。

但传得极远。

周围溪边吃草的十几只雄兽,全抬起了头。

朱棡脸色变了。

那十几只雄兽开始往这边跳。

“嘭!嘭!嘭!嘭!”

地面在震。

不是一只。

是一群。

十几只三百斤的肌肉怪物,排成扇形,从三个方向往他身上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