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封侯拜将白送一半草原?(1 / 1)

“再等。”

蓝斌吐出两个字。

陈虎攥着连弩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紧,硬是没动。

高地上,一万明军端坐马上,除了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再没有别的声音。

山下的忽里勒台已经扛不住。

那三千鞑子轻骑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苍蝇,绕开了明军这块啃不动的铁疙瘩,一头扎向他乱糟糟的中路。

“欺负老子刀不利索了!”忽里勒台脸上汗水混着尘土,回头冲着自己的亲卫队长吼:

“巴特尔!带两千人上去,把这帮狗崽子给我剁碎了!”

“杀!”

巴特尔领着两千游骑冲出阵列。

两股骑兵乱糟糟地撞在一起,没有战术,也没有阵型。

就是刀子互砍,马匹互撞。

帖木儿是第一次上阵,他旁边一个昨天还一起喝酒的熟人,半边脸被一刀削飞,滚烫的血浆糊了他一脸。

“砍人!”巴特尔一刀剁掉一个鞑子的脑袋,那颗脑袋滚到帖木儿的马蹄子底下,他吼道:“不砍人,就等着被砍!”

帖木儿怪叫一声,闭着眼睛朝前面胡乱挥刀。

温热黏稠的液体溅了他满手。

在这里,人命比脚下的烂草还便宜。

高地上,一个明军老兵朝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眯着眼看山下那些人跟剁肉馅儿似的搅成一团。

他用戴着铁护腕的胳膊肘撞了下身边的一个新兵蛋子。

“瞧见没?这就叫鞑子打鞑子,自己人先啃个干净,省咱们的力气。”

新兵嗓子发干:“咱们……真就这么看着?”

“将军没下令,咱们这身皮就金贵着呢。”老兵拍了拍胯下战马的钢甲:“看戏。”

一炷香的工夫,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草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烂肉。

忽里勒台还没喘匀气,对岸的战鼓声变了。

“咚——咚——咚——”

那鼓声沉重、缓慢,像一头巨兽在踱步,每一下都砸在人的心口上。

帖木儿回头一看,魂儿都快吓飞了。

对岸那道黑色的地平线,活了。

一排排金发的罗刹骑士,端着长矛,催动着同样裹着铁皮的战马,开始小跑。

马蹄声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滚雷。

那不是骑兵冲锋,那是一整片铁山,正轰隆隆地平推过来!

“顶住!给老子用命顶住!”忽里勒台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指着身后的督战队:“谁敢退,先砍谁的脑袋!”

五万白帐骑兵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轰!”

撞上的那一刻,冲在最前面的白帐骑兵连人带马,被长矛直接捅穿,像串在烤肉叉上的蚂蚱。

巴特尔一刀砍在一个罗刹骑士的肩甲上。

“当!”

他的虎口被震得裂开,弯刀的刃口直接卷了。

对方的铁板甲上,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根本砍不动!

另一个罗刹骑士抡起一把门板似的巨剑,不是劈,是砸。

一个白帐的百夫长连人带马,被硬生生砸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高地上,那个一直看戏的老兵,脸上的轻松也不见了。

“乖乖……这帮铁罐头,真他娘的是铁做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投向阵前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蓝斌一直盯着山下。

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变化,只在那罗刹巨剑砸碎人头的瞬间,手指在马鞍上极轻地敲一下。

“陈虎。”

“在!”

“看清了,白帐的刀,就是给他们刮痧。”

“那咱们的箭……”陈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在连弩机括上用力摩挲。

“不急。”蓝斌下巴朝山下一指:“让忽格齐再得意一会儿,把白帐这五万人,彻底塞进他那张破口袋里。”

山下,白帐军阵被罗刹重骑兵撕开好几道大口子。

两侧的鞑子轻骑趁机包抄上来。

忽里勒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皮甲都浸透了。

“中计了!”

顿河对岸的高坡上,忽格齐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大汗,白帐人完了!”

“不急。”忽格齐摆了摆手,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右翼那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那面日月旗,像根钉子,扎在他心里。

越是不动,越是让他不安。

“老子花钱雇来的刀,是用来砍硬骨头的,不是用来跟另一把刀对崩的。”

他眼珠一转。

“去,把赵通那条狗叫来。”

山下还在血战,对岸的金锣突然响了。

正在冲杀的罗刹重骑兵开始后撤。

忽里勒台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一骑从对岸驰出,是个汉人面孔。

那人跑到明军高地下,勒住马,扯着嗓子大喊:

“上面可是大明的将军?小人赵通,奉我家大汗之命,来给将军送一场泼天的富贵!”

陈虎低声骂了句:“狗汉奸。”

蓝斌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赵通见状,胆子大了些,往前又凑了半步。

“将军!您犯得着为这帮蛮子拼命吗?我家大汗说了,只要将军您现在带兵走人,这片草原,分您一半!”

他见高地上没反应,又加重了筹码。

“不止如此!我家大汗,愿向大明称臣!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这话砸下来,分量太重。

高地上的风声都停了,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响鼻和皮甲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万人的呼吸汇成了一片压抑的死寂。

队伍里,起了些微不可闻的骚动。

有人的手松了缰绳,有人压抑地咳嗽了一声。

那个一直看戏的老兵,往地上又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满是鄙夷。

赵通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将军您想,不费一兵一卒,白得半个草原,还收了个臣子!这功劳,回京就是封侯拜将啊!”

一万双眼睛,穿过沉默的空气,钉在蓝斌的背影上。

蓝斌没说话。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腰间马刀的刀柄。

“呛——”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战场的死寂。

他没有拔刀,只是将刀,推出了半寸。

刀锋的寒光,映着他冰冷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