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只能给你们当看门狗?我不服!(1 / 1)

赵秋月心中苦笑,指甲已掐入肉中。

现在退了,若是丑时一到,阵法真被破了,赵家满门便是待宰的羔羊。

她的脑海中疯狂闪过那个僵硬的傀儡,还有徐元那张看似平庸,却总是透着几分邪性的脸。

一个散修,敢在这个时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传讯,图什么?

图那十年差役?还是图看赵家笑话?

不。

那人能以练气修为在黑市搅弄风云,绝不是信口开河的蠢货。

徐元身上的气运,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炼丹传承,还有那早已失传的古怪傀儡术……

这个人身上全是迷雾,但他从未做过亏本的买卖。

这是一场豪赌。

赌那个叫徐元的家伙,手里握着别人看不透的底牌。

“我不退。”

她抬起头,那双美目中再无半点犹豫,直视着步步紧逼的赵复明与众长老。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拿全族几百口人的性命,去赌这所谓的信任。”

“冥顽不灵!”赵复明怒极反笑。

“好,你要查,你要闹,我让你闹个够!”

“但若是今夜无事发生,明日在宗族祠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列祖列宗交代!”

“我且问你,你说家族法阵有问题,这消息究竟是从哪得来的?”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挑拨离间,还是你自己凭空捏造,意图构陷忠良?!”

赵复明嘴角勾起。

“我赵复明行事,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族中兄弟!”

“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往家族脸上抹黑,动摇军心的败类!”

“凭你也配问我?”

赵秋月冷笑一声。

“你也配谈列祖列宗?”

“你!”

赵复明面皮一抽。

赵秋月越是狂妄,死的就越快。

他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众位长老面前,眼眶通红。

“诸位长老!你们听听!这就是我们赵家的大小姐!”

“复明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她如此目无尊长,视族规如无物,为了铲除异己不惜编造谎言,动摇护山大阵的军心!”

“若是今夜开了这个头,往后谁还敢为家族尽心尽力?”

这一跪,引爆了在场长老们的情绪。

“简直太放肆了!”

那红脸长老气得胡须乱颤,手中拐杖将地面杵得咚咚作响,指着赵秋月的手指都在发抖。

“秋月!你真当你父亲是家主,你就能在青崖坊一手遮天吗?”

“立刻给夏生道歉!给二公子道歉!否则今夜老夫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请家法!”

“不错!如此行径,与魔修何异?必须严惩!”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唾沫星子横飞。

七八位长老将赵秋月团团围住。

赵夏生站在人群后方,低垂的眼睑遮住了那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就是大势。

这就叫人心。

然而,就在那喧嚣即将冲破塔楼穹顶之时。

一股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硬生生掐断。

那些叫嚣得最凶的长老们,脸色惨白,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筑基之威,恐怖如斯。

塔楼入口处,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

赵家老祖,赵天成。

他面无表情,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一直低头装死的赵夏生身上。

“吵够了吗?”

赵复明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天成并没有理会满地跪伏的族人,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石头。

那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光。

“上古真言石。”

“此石之下,神魂皆显,任何谎言都会引动心魔反噬,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夏生,既然你说你冤枉,那便将手放上来,当着老夫的面再说一次,你有没有背叛赵家?”

原本一直保持着受害者姿态的赵夏生,身躯一僵。

他太清楚这东西了。

这是赵家压箱底的刑讯至宝,别说是他一个练气修士。

就算是筑基期,只要没修成神识防御秘术,也绝无可能在此石面前撒谎。

该死!

老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难道他真的信了赵秋月那个疯婆娘的话?

豆大的冷汗从赵夏生额角滑落。

这一刻,赵复明趴在地上,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赵夏生,心中疯狂咆哮。

若是敢供出我,你全家都得死!

赵夏生缓缓抬起头。

他不能摸那块石头。

一摸,全完。

但他更不敢供出赵复明,那位的手段比死更可怕。

逃!

只有这一条路!

念头一起,赵夏生眼中凶光毕露。

他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脚下的阵法节点上,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竟是想借着阵法之力强行冲出塔楼。

“不好!他要逃!”赵秋月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刚刚出鞘。

“在老夫面前,也想走?”

赵天成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按。

那道疾驰的血色流光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一声闷响。

“啊!”

赵夏生惨叫一声,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砸在青色玉璧之下。

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长老如坠冰窟。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赵天成缓步走到赵夏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为什么?”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赵夏生艰难地抬起头,满嘴血沫。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敢看赵复明,只能死死盯着赵秋月那一脉的人。

“为什么?咳咳,老祖问我为什么?”

“我在赵家三十年!兢兢业业三十年!这青崖坊的大阵,哪一处不是我修补的?”

“可你们呢?哪怕多看我一眼吗?每个月的俸禄,连给这大小姐买一盒胭脂都不够!”

“凭什么我一身阵法造诣,只能给你们当看门狗?我不服!”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要毁了这阵法,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赵复明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好一条忠心的狗,死到临头还知道把脏水往待遇不公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