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一)星辰(1 / 1)

鲤印记 飞音移 2036 字 1天前

杨思纯站在慕思坦火山星球的最高处。

脚下是黑色的玄武岩,被无数年的岩浆冷却成现在的模样。远处,三座活火山正在喷发,红色的岩浆从山巅喷涌而出,在山坡上冲刷出纵横交错的河道,像这个星球的血脉,在黑暗中流淌着灼目的光。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火山。

十几座,几十座,在视野尽头连成一片火红的山脉。

岩浆河从那些山脉流下来,汇成一条真正的岩浆大河——宽阔,汹涌,带着足以熔化一切的温度,在大地上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热气蒸腾而上,在夜空中形成巨大的云柱。

天上是陌生的星空。

两颗月亮挂在苍穹,一大一小,一红一蓝。红色的那颗离得近,表面的环形山清晰可见;蓝色的那颗是地球,散发着清冷的光。

杨思纯站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

他身上的防护服发出淡淡的光焰,那是叶博士和欧阳力联手研制的防护服,能在任何恶劣环境下维持生命。可真正让他能站在这里的,不只是这件防护服。

他抬头,望向天空的更高处。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金光。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儿。

那是太白金星留下的。

三个月前,太白金星和破军、水镜一起来过。

他们站在虚空中,望着这颗星球。

太白金星说:“这颗星,以你们现在的力量,至少要五十年才能初步改造完成。”

杨思纯没有说话。

太白金星看着他,笑了。

“五十年,你等得起。可那些跟着你的人,等不起。”

他抬起手。

一道金光落下,笼罩住整个星球。

破军和水镜也同时出手。

银色的星光,蓝色的水光,和那道金光交织在一起。

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变成了淡蓝色。

温度,降到了人类可以忍受的范围。

那些最剧烈的火山,被封印了。

剩下的,只有由着它们了。

太白金星临走前,看了杨思纯一眼。

“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杨思纯点头。

破军、水镜静静地看着杨思纯。

看着杨思纯眼中淡淡的星光,水镜轻轻笑了,那笑如春风拂过柳枝,她柔声道:“军哥,我们走。”

破军痴痴地望着水镜,那如花般娇颜,竟让他一时怔住。

饶是素来不苟言笑的杨思纯,也不禁莞尔:“多谢两位仙侣。”

水镜轻轻扯了扯破军的衣袖,娇嗔道:“军哥!”

破军猛醒,忙拱手:“告辞!”

两仙衣袖飘飘,消失在天际。

杨思纯收回目光,望向山脚下。

那里,有一圈巨大的透明光罩。

光罩的颜色极淡,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像一层薄薄的水波,笼罩着下方那片平原。

那是防护结界。

太白金星留下的灵力,破军和水镜留下的星光与水光,共同维持着这层屏障。它能阻挡火山灰,能调节温度,能隔绝有害的辐射。

光罩下面,是一片正在建设的营地。

上百顶帐篷整齐排列着,那是第一批建设者的住所。

营地中央,有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

那是未来城市中心的位置。

空地上,堆满了材料——金属框架、透明板材、能源核心、生命维持系统。

远远的,几架如小山般巨大的穿梭机正从蓝色星球飞来。

空地中间,几台巨大的工程机械正在工作。

它们的动作很慢,却很稳,一点一点地挖开地面,浇筑地基。

操作机器的工人非常仔细,因为那是他们未来的家。

温暖的家。

但是这里只能容纳一万人,这已经是这颗星球目前能容纳的极限。

防护结界能量有限,生命维持系统产能有限,食物生产与储备同样有限。但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防护结界。

要想让更多的人来,必须先解决这些问题。

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就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能源,更多的——地方。

杨思纯看着那片灯火,脑中忽然浮现出往昔的画面。

长津湖的雪。

汉江边的重生。

长安城外的血战。

那棵枯树,那些红纸。

老刀蹲在玉米地里的背影。

韩昌看似空洞的眼神。

江流云房里永不熄灭的灯。

欧阳力、惜若紧握的手。

清澜笑着喊“爹爹”的声音。

永珍握着他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还有那只眼睛。

巨大的眼睛。

杨思纯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黑暗中一一闪过。

然后他睁开眼睛,望向未来。

山脚下,那座城市会越来越大。

那些帐篷,会变成真正的房屋。

那些空地,会变成广场和街道。

那些孩子,会在这颗星球上出生、长大。

他们也许不知道地球真实的样子。

可他们会知道,他们的家,叫新长安。

而这座新长安,只是开始。

还有更多的星球,等着他们去探索。

还有更多的黑暗,等着他们去驱散。

因为那只眼睛虽然闭上了,

但还有很多邪恶的组织还在。

那些被压迫的人还在。

除魔的路,还很长。

杨思纯从怀里摸出一张星球草图。

他看了很久。

转身。

开始下山。

一步一步。

走向那片灯火。

走向那座正在建设的城。

走向那些等着他的人。

长安·议事厅

同一时刻,长安城外。

老刀蹲在玉米地里,望着那棵枯树。

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蹲在他旁边。

“队长,你说那个新星球,真的能住人吗?”

老刀没有说话。

年轻人继续说:“我听他们说,那边只能住一万人。咱们这边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都去啊?”

老刀想了想。

“会有办法的。”

年轻人看着他。

“什么办法?”

老刀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处的天际。

是啊,光目前的军队就有五万人。

移居外星,这需要更多的资源。

需要更多的——

星球。

老刀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去议事厅。”

议事厅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杨思纯不在,可江流云、老刀、凌霄然、若惜、胡嗖、程怀亮、韩昌、白虹都在。

江流云问:“目前异星防护结阵的范围已经是极限,火山的能量比预想的大很多,几位仙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大家谈谈看法吧。”

凌霄然道:“昔日暗影的基地,尚可容纳一部分人。”

江流云摇头:“那些基地,皆是靠不义手段掠夺而来。”

程怀亮开口:“此营地甚好,唐皇待我们也极厚……”

江流云径直打断:“这里反而最不适合久留,金星已经悄悄用时空丹,为我们修补了几处时空塌方,我们必须尽快撤离此地,滞留过久,极易引发时空乱流,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老刀。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给我一艘穿梭机。”

众人愣住了。

凌霄然问:“你要去哪儿?”

老刀看着他。

“找新的星球。”

程怀亮站起来。

“老刀,你疯了?那星空那么大,你去哪儿找?”

老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流云。

江流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为什么是你?”

老刀想了想。

“因为我蹲得住。”

他顿了顿。

“因为我现在就一个人。”

议事厅里,一片安静。

凌霄然看着他。

“老刀……”

老刀没让他说下去,只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说:

“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走了。

出发

三天后,老刀站在营地后面的厂房里。

那艘穿梭机,是叶、林博士专门为他改装的。

晶石储量可供三年,生命维持系统可支撑五年。

各种探测设备,一应俱全。

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

“队长,我跟你去。”

老刀摇头。

“你留下。”

年轻人急了。

“为什么?”

老刀看着他。忽然笑了。

“下次带你去。”

年轻人愣住了。少倾他低声问: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老刀想了想。

摇摇头。

他转身,走进穿梭机。

舱门关闭。

引擎启动。

巨大的轰鸣声中,那艘穿梭机缓缓升空。

年轻人站在下面,拼命挥手,穿梭机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老刀没有看见。

他只是望着窗外。

那片浩瀚的星空。

撕裂

老刀在星空中漂泊了十七天,目之所及,唯有无尽黑暗。

第十七天的夜里,他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忽然,舱里刺耳警报响起,随后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睁开眼睛。

仪表盘上,所有的指示灯都在疯狂闪烁。

一股磅礴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绝非他所能抗衡。

穿梭机开始失去控制。

警报声刺耳地响着。

老刀拼命按着控制键,穿梭机备用晶石瞬间启动。

但是没用。

一切都没用。无奈之下他按下逃生键,逃生气囊啪的一声打开。

最后一眼,他看见窗外有一道紫色的光芒。

像一个紫色的漩涡。

然后——

一片黑暗。

醒来

老刀是被一阵刺痛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

头顶是一片紫色的天空。

不是夜晚的那种紫。

是真正的紫色。

像霞光,像梦境,像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无力。他不禁嘴里骂到:“该死的异星压制。”

灵力。

完全消失了。

他躺在那儿,大口喘气。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撑起身子,解开破了的防护气囊。

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山谷。穿梭机掉在一处缓坡,自带的消防系统早已把火扑灭,只剩一丝水汽蒸腾。他俯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整个状况倒还尚可,他尝试与穿梭机建立灵识联接,一次,两次,三次均告失败,估计最后启动终极防护时耗尽了灵石。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他从舱中取出一把晶石枪、一把战术刀、一瓶水、少量食物等用双肩背包装好。

四周是奇形怪状的岩石,有的像树,有的像兽,有的像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远处有异兽奔跃,皆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揉了揉眼睛。

远处一群身形矮小的异族,骑着奇兽,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老刀低头看自己。

衣服破烂了,身上倒是没伤。

他慢慢站起来。

踉跄了一下。

扶住旁边的岩石。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袖。

他低头。

一个女子。

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衣裙,长发披散,面上黢黑。

她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惊恐,有求助。

“救……救我……”

她口中的话语,节奏极快,并非已知的任何语言。

老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异族,他明白了。

他伸出手。

握住那个女子的手。

把她拉到身后。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那些冲过来的、骑着飞马的、奇形怪状的人。

握紧了拳头。

灵力没了。

可他还有拳头!

对还有把灵石枪。

想到此他居然笑了。

笑得居然像饿狼碰到几只小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