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兵临大津城(1 / 1)

对于倭国人,许元向来没什么好感,也不会生出什么惜才之心,对方既然不配合,那就只有一死了!

“喏!”

亲卫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便要拖人。

“大将军!”

薛仁贵忍不住出声了。

他快步走到许元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与焦急。

“此人……是个人才。”

“他能将一支军队训练到如此地步,硬生生顶着我军的枪林弹雨,拼杀到最后一人,其治军之能,不容小觑。”

“就这么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薛仁贵的想法很简单。

这等良将,若是能收服,将来必是一大臂助。

然而。

许元却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薛仁贵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仁贵。”

许元的声音很轻。

“你记住。”

“关于本将军处理倭国的一切人,一切事,你都不需要去懂,更不需要去问。”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打好你的仗。”

“明白吗?”

那平淡的语气之下,所蕴含的,是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薛仁贵的心,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在接触到许元那冰冷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决绝。

那是一种……要将这片土地上某种东西,连根拔起的决心。

“末将知罪,末将明白了。”

薛仁贵低下头,恭声应道。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

许元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血色的黄昏。

“传令。”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安葬袍泽。”

“大军,原地休整三日。”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横刀归入鞘中,转身走下了尸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

没人知道,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众人只看到,他们的主帅,在下达完命令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掀开帐帘的那一刻,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昨夜急行军,今日又血战一天一夜。

他的精神,早已绷紧到了极限。

倒在行军床上,他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那件早已被血痂黏住的铠甲,便沉沉睡去。

……

三日后。

晨曦微露。

唐军大营,再次恢复了往日的肃杀。

经过三天的休整,将士们的身体已经恢复,但那场血战留下的阴影,却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营地里,少了一万多个熟悉的面孔。

许元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重新集结的军队。

当初,他率领八万镇倭军,一万玄甲军,浩浩荡荡,踏上这片土地。

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

八万镇倭军,历经那津城攻城战与此前的野战绞杀,此刻还能站在这里的,已不足六万人。

而他最精锐的玄甲军,也只剩下了九千左右。

原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碾压。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这一仗,却让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倭人,在面对他那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时,所表现出的,不是恐惧与崩溃。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悍不畏死的意志。

哪怕被枪弹成片地扫倒,哪怕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后续的士兵,依旧会红着眼睛,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

这种意志,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许元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非本将提前将火器与近代战争的模式,带到了这个时代……”

“任由这片土地上的文明,按照它原有的轨迹发展下去……”

“再过数十年,数百年……”

“待他们学到了中原的先进技术,再配上这种全民皆兵的疯狂意志……”

“到那时,大唐的子孙后代,将要面对的,会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敌人?”

他不敢想。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那个念头,变得愈发坚定。

既然来了。

就必须,一劳永逸。

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哪怕……背负万世骂名。

“大将军!”

薛仁贵与陈冲来到他的身后,甲胄鲜明,神情肃穆。

“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许元收回思绪,转过身来。

他眼中的迷茫与复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冰冷与坚定。

“目标。”

“大津城。”

“出发!”

……

大军开拔,朝着此行的下一个目标,大津城,浩荡而去。

大津城,是木村拓夫之前驻守的城池。

那支被许元全歼的五万倭军,便是大津城最主要的守备力量。

如今,精锐已丧。

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以及临时征召的民夫。

当唐军黑色的旗帜,出现在大津城外时。

城墙之上,甚至没有出现像样的抵抗。

许元甚至懒得进行劝降。

命令下达。

数十门便携式投石车被推到了阵前。

伴随着一声令下,上百颗拖着浓烟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了那座看起来并不算坚固的城墙。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城墙,被硬生生地炸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

城内的守军,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样子,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哭喊声,尖叫声,响彻云霄。

无数人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唐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拿下大津城,几乎没有耗费多少功夫。

与数日前那场惨烈的血战,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

大津城的城头,风很大。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许元玄色的帅袍,猎猎作响。

城下的唐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接管城防,清剿残余,张贴安民告示。一切都显得那么轻易,那么理所当然。

可许元的眼神,却越过了这座唾手可得的城池,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一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

那津城,大津城。

这两座城池,以及它们之间广大的区域,如今名义上已经归属大唐。

但许元很清楚,这只是名义上。

这里的百姓,他们的心,还未归顺。他们的土地,依旧是按照旧有的方式在耕作、在传承。

这片土地的根,还没有被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