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古代战场，并非它处。

正是虚无海深处的那则通道。

一处微小的裂缝，显现于天穹之上。

由一开始的模糊，深邃，逐渐变得凝实。

而地面上，杀伐四起。

竟是有人在交战！

其中一人，伟岸如神灵，高大的仿佛八荒都承载不下，如永恒的大日，缀缀生辉。

满头金色的金色飘扬，面庞刚毅而冷漠，一对眸子里，淡漠之中，又因隐藏着一抹轻怒。

若有外界之人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便是失踪已久的炎主，他正在这里！

而与之交战的，长生仙气澎湃，透着仙光，一身素白长袍，眼眸淡银，仿佛能洞穿人心。

其面容不可察，在一片仙光之中，其身躯同样伟岸，举手投足间，亦有大恐怖降临。

他居然与炎主在斗法，并且不落下风。

“是你...”

炎主神情冷漠，一边推动无上伟力，一边诘问，锐利的目光，似乎如一柄天剑，要洞穿对手。

“真没想到，我追寻了那么久的幕后之人，竟会是你。”

“没什么想不到的，你踏入虚无海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是，你还是进来了，不对吗？”

对方很平静，仙光璀璨，包裹着他。

“请我入瓮，那也要看看你这个瓮，够不够结实。”

炎主神情平静，拂袖而动，犹如九重天爆发，恐怖的伟力在这一刻陡然而动。

六大荒主之一，名不虚传。

动手间，这片古代战场都仿佛嗡鸣起来，与之共鸣。

然而，这种伟力，于战场上那些横尸的生灵而言，又似乎并非同一量级，存在一些差距。

对方接招，竟然游刃有余，分毫没显得落后。

如此一幕，饶是炎主，眸光中也不由闪过凝重。

大荒古域何时有这样的人物冒出？

不输荒主，这怎么可能？

明明神道体系的上限已经被他们封死，除了那个肉身神藏，根本没有任何一条路，能够接近他们。

然而，现在却的确出现了这样一个家伙，让他不得不疑。

“很疑惑吧。”对方主动开口了，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影：“神道体系被你们六大荒主把持，封存一切上升的通道。”

“我是如何绕过来，接近你们的境界。”

炎主盯着他，虽未开口，但反应已经承认，他的确想不通。

大荒古域的体系早已被把持，如同一条路，他们六个到达尽头的荒主，将最后的一截路斩掉，仅剩他们。

其他人，根本没有可能来到尽头。

这突然冒出的一个“荒主”，属实让他难以理解。

“其实很简单，你们把持了神道体系，却把持不了其他的体系。”

对方微微一笑，很轻松，一言道破玄机。

炎主不再平静，眸中闪过惊色，转而断然道：“不可能，神道自古恒定，你如何转修其他道？”

“世间如何有其他道！”

炎主声音拔高，显得并不平静，他动作愈发澎湃，摧山灭石，将这片古代战场，都给打的一片乱颤。

似乎，这样做就能证明对方所说的是一派胡言。

然而，这当然不可能真的灭掉对方。

“怎么，意识到那件事泄露，想要堵住我的嘴吗。”

对方仍然很平静，长生仙气化作条条鲲鹏，扑杀而至，与之进行激烈而恢弘的碰撞。

炎主不语，一味攻伐。

“你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你不敢承认罢了。”

对方大笑道：“大荒古域的神道从何而来，从天外！”

转而，眸光凝视，直勾勾的盯着炎主：

“那么，你凭什么认为，神道唯一，没有其他道！”

“你们自以为把持住那个秘密，不过自欺欺人。”

“天外自由大道，神道并非唯一。”

对方在这一刻显露出真容，那是一个英伟的男子，鹤发童颜，犹如真仙，一举一动，都含有仙韵。

无尽的长生仙气犹如长河般，在其身旁，汹涌澎湃，几乎能够压塌混沌，重塑大道。

炎主的神情愈发沉下，沉声道：“楚天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神道之所以在我大荒唯一，绝非我等把持，不准其他大道盛行。”

“而是其他的道...含有剧毒！”

“你既然修炼，难道自己感受不出？”

“我当然知道。”

楚天道摇了摇头，一指点出，长生仙气便如长河般倒卷，侵袭而去，竟让炎主都节节败退。

“我在改写这个世道。”

“改写这个时代。”

“你们身居高位，断绝一切生灵上升之路，如今，竟还以这种姿态来指责我。”

“你不觉得，你才是可笑的那一个吗。”

“那是有毒的道！”

炎主怒发冲冠，如平地惊雷，震开那些长生仙气。

“何谓有毒？何谓无毒！”

“我只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断绝超脱之路，那我自当另起新灶，令世间换新颜。”

“伐神换仙，势在必行。”

“我要的，是一个再没有任何枷锁的世界。”

楚天道冷然。

“你以为我等为何要封锁神道的尽头？”炎主道：“天地自有极数，大荒的极数就是六，但凡超出，必将有灭顶之灾降临。”

“若无这层限制，我等又何尝会封锁”

他并没说错，世间一切皆有极数，大荒古域自然也不例外。

六大荒主，就是大荒古域的极限。

一旦超出这个数字，整个大荒便会有难以想象的灾难。

神道体系的崩塌，都有可能出现。

这才是他们封锁上线的理由。

楚天道却摇了摇头：“那么边荒大战是为了什么呢？”

讲到此处，他露出一抹冷笑。

边荒大战，多少年来未曾停歇过，多少生灵在那里被绞碎，灰飞烟灭，不也是为了天地的运转吗。

那么，六大荒主是极限，究竟是谁来判定？

不过是六大荒主自己来，在这个极限下，限制整片天地的运转，来供养他们。

若说自私，谁能比得过这些荒主？

楚天道微微一笑，又说起另一件事：

“若你等这般大公无私，不，若你也这般大公无私，又为何会中我这么拙劣的圈套。”

“炎主大人，不正是想独自去往天外，故而才会中计吗。”

他嗤笑，虚无海的圈套的确是他设计。

可是，也并非是他逼对方入套的。

一切都是自愿。

炎主眸光微沉，很漠然：“我并没有必要给你解释这些。”

交谈不欢而散。

楚天倒也并不在乎。

他所要做的，早已说出。

伐神换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