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大大方方的桑洛(1 / 1)

林大嫂擦了擦眼睛,继续说。

“我不离。他犯了错,该受罚就受罚,我等他。孩子我养着,家我守着。他出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林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大嫂想的其实很简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就算是败了,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也够她和孩子过好日子的。

林清平进去了,家产不都是她说了算?

她要是离了婚,一分钱都分不着,还得带着孩子回娘家看脸色。

傻子才离。

就这样,林清平和小三的判决下来了,劳动改造三年。

只是这孩子却被送到了林家。

林大嫂既然不肯离婚,那孩子自然得养着。

至于那个小三,听说娘家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连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

林母这边也没落着好。

她那个妇联的岗位也被摘了。

没别的,一个家风不正,就够她喝一壶了。

这下好了。

一大家子全都被开除了。

坐在客厅,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关键是,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就是!

房子要被收回。

林母这才回过神。

“家里也遭殃了,这明面的东西都被割尾会的抢走了,天杀的,真是畜生!”

林大嫂眉角抽了抽,她好想解释一下,割尾会的来之前,家就这样了。

可她到底没说出口,怕林母迁怒于她!

而这边,林清远却忽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桑洛,咱家遭了这么大的难,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对!”

林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桑洛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就冲着咱们帮着她外婆完成了后事,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好歹让咱们先住几天,过度过度!”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想着。

只要能住进去,走不走,就是她的事了!

林家人都觉得林母说得有道理!

所以,林清远起身来到了桑洛家门口。

可敲了半天门,开门的却不是桑洛。

是个壮实的男人,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门框都窄了三分。

“干嘛?”

林清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找桑洛……”

“桑洛?”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走了。这房子她让我们帮着看。”

走了?去哪儿了?

林清远想问,可那个男人不耐烦地往前迈了一步,胳膊上的肌肉一紧,愣是把林清远吓得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这是陈爷爷的四儿子!

在屠宰场工作的,天天见血,又是一身的腱子肉,林清远那弱鸡的样子,只一眼就吓得浑身哆嗦。

这不,林清远跑回家,好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林家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桑洛让咱们去住?”

“不、不在……”

“什么不在?”

林家人懵了,这林清远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不在?桑洛不在家?她不是没工作么?她干嘛去了?”

林母抓着林清远的胳膊质问。

林清远却垮下了脑袋,想起了被带走的时候,撞见了桑洛拎着行李出门,只是太忙了,忘了。

“我忘了,桑洛她去下乡了!”

“那房子呢?”

“让别人看着呢……”

屋里安静了。

这怎么办?

而陈家这边,却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桑丫头的眼光实在是得洗洗,这什么玩意,怎么就看上林清远了。

章庭之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他们的行李。

桑洛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去帮忙!

可手刚搭上箱子,就愣住了。

这箱子是木头的,外边还裹着防雨布,死沉死沉的。

她使了使劲,箱子纹丝不动。

章庭之就站在旁边,没吭声,也没上手帮忙。

其他人也没动。

见她憋红了脸也没搬动,章庭之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刚想说一句,你搬不动。

身后的小孙就蹿了上来,一把接过箱子。

“嫂子,您歇着,这都是力气活,我们来,我们来,一会儿就好。”

章庭之嘴角那点弧度又压下去了。

他瞥了小孙一眼。

可小孙却没感觉到,反倒是像个求偶的孔雀。

卖力极了!

甚至还一手拎着一个箱子,噔噔噔地往堂屋搬。

“小孙,你可太厉害了!”

桑洛在一旁,眼睛里冒着光。

“这么重的箱子,你一个人就搬动了呀?”

话音还没落,章庭之从她身边走过。

一手拎着两个箱子。

四箱。

稳稳当当进了屋。

小孙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两个,又看看章庭之的背影,挠了挠头。

“到底是团长,就是厉害!”

桑洛也愣了一下,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几个人忙乎,没多大会儿功夫,就给东西都搬到了屋子里。

见状,桑洛转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包东西。

这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半斤一包糖,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那种普通的散糖。

来随军,她就准备好了,打算串个门什么的,给孩子吃的。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小孙,来来来。”

她把纸包塞进小孙怀里。

“一人一包,半斤,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甜个嘴。”

小孙抱着纸包,有点懵。

桑洛又转向另外几个帮忙的战士,一人塞了一包。

“明天都来家里吃饭,你们团长请客。”

几个战士齐刷刷看向章庭之。

章庭之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接过糖果,笑着应了,转身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桑洛已经开始拆行李了。

她把箱子一个个打开,翻了翻,忽然笑了。

这都混着装在一起了,那个箱子里是什么,她完全分不出来。

这不就是拆盲盒吗?

她蹲在那儿,一样一样往外掏,满是兴趣。

章庭之没说话,默默走过去,帮她把拆下来的绳子和防雨布收拢到一边。

他看着蹲在那儿忙活的人,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妻子,当得挺够格的。

他原本还在想,营区的规矩,家属随军之后,一般都要请客吃饭,算是认个门,也让各家认认人。

可他怕桑洛刚来,什么都不懂,又怕她一个小姑娘,不会做饭,到时候尴尬。

这不还没开口提,没想到,她自己却主动提出来了。

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怵。

章庭之把收好的绳子和防雨布放到墙角,回头看了一眼。

桑洛正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衣服,抖开看了看,又叠好放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这个应该是那个箱子里的……”

章庭之的心,忽然暖了些,看来这次返家,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他应该都不用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