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又是年久失修(1 / 1)

铁军负责看守,也负责“管教”那些不听话的人。

现在铁军躺在病床上,头破血流,人事不省。

“哥,你先回去休息吧。”董四顺说,“我在这儿守着。”

董三顺摇头。“我睡不着。”

两人坐在病房里,等着。

天亮的时候,铁军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转头看见董三顺。

“三哥……”

“醒了?”董三顺站起来,“感觉怎么样?”

“头疼。”铁军皱眉,“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鼓。”

“医生说你有脑震荡,还有淤血,得住院。”

铁军点头。“那些人怎么办?还关着呢。”

“老刘会看着。你好好养伤。”

铁军闭上眼睛,又睡了。

董三顺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有信号了。

他拨了一个号码——刘德胜的。

响了,接了。

“老刘,铁军住院了,你去看一下那批人,别出乱子。”

“行。铁军怎么了?”

“出车祸了,头撞了,有淤血。”

“严重吗?”

“医生说得住一阵子。”

“那运人的事呢?明晚还走不走?”

“走。海明那边没问题,你把人看好就行。”

“知道了。”

电话挂了。

董三顺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医院。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他上车,报了地址。

出租车往西区开。

开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

董四顺打来的。

“哥,又出事了。”

“什么事?”

“老刘死了。”

董三顺的手一抖。“什么?”

“老刘刚才去关人的地方,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当场死亡。”

董三顺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刘德胜死了。

跟了他十二年的人,死了。

“怎么撞的?”

“大货车闯红灯,老刘的车被撞扁了。司机跑了,现在还没找到。”

董三顺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出租车司机问他:“先生,还去西区吗?”

“去。”

出租车继续开。

到了西区工业园,董三顺下车,走进三号办公楼。

一楼大厅黑着灯。他上楼,走进办公室,坐在红木椅子上。

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连续喝了三杯,他才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海明的号码。

“海明,老刘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明晚的船,还能走吗?”

“能走。但得有人把那批人送过来。”

“我亲自送。”

“三哥,你——”

“我说了我亲自送。”

电话挂了。

董三顺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铁军住院,刘德胜死了。

一夜之间,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人,一个躺医院,一个进了太平间。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搞他。

但谁?

他想不出。

他得罪的人太多,想搞他的人也太多。

但他想不出有谁有这个本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楼下很安静。

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铁军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出办公室,下楼。

走到那辆白色厢式货车旁边,掏出钥匙——铁军的钥匙在他手里,昨晚铁军上救护车前塞给他的。

开门,上车,发动引擎。

车动了。

他开出工业园区,往西区那个秘密地点开——关着那十二个人的地方。

那个地点在西区一个废弃的厂房里,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住户。

他开了二十分钟,到了。

厂房大门紧锁着。他下车,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车间,堆着一些废旧机器。

车间最里面,用铁皮隔出了几个小房间,门上挂着大铁锁。

他走过去,打开第一间房的锁。

里面关着四个男人,蹲在地上,手被塑料扎带绑着,嘴上贴着胶布。他们看见董三顺,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哭。

董三顺没看他们,关上门,锁了。

第二间房里关着四个男人,同样被绑着。

第三间房里关着四个女人,缩在角落里,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哭泣。

他关上门,锁了。

十二个人,全在。

他走回车间门口,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抽了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董四顺打来的。

“哥,你在哪儿?”

“在关人的地方。”

“你别一个人待在那儿,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门锁着,人关着,谁能进来?”

“我说的是——有人在搞我们。老刘死了,铁军住院了,你昨晚也差点出事。你一个人待在那儿,万一——”

“没有万一。”董三顺打断他,“我在这儿看着,明晚把人送走,这批货出手,我们再慢慢查是谁在搞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我过去陪你。”

“不用。你盯着医院那边,铁军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行。”

电话挂了。

董三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转身走回车间,找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守着这十二个人。

等着明晚的到来。

天黑了。

车间里没有灯,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董三顺坐在椅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一声响。

从车间里面传来的。

像什么东西倒了。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进去。

走到那几间铁皮房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

一切正常。

他转身走回去。

走了两步,又听见一声响——这次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抬头看。

车间的屋顶是钢架结构,上面铺着石棉瓦。

一只老鼠从钢梁上跑过,碰掉了一块碎瓦片。

老鼠。

他没在意,走回去坐下。

刚坐下,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咔嚓——轰——!!!”

一根钢梁从屋顶脱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椅子被砸得粉碎,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董三顺坐在地上,看着那根钢梁,心跳如擂鼓。

如果他晚坐下几秒钟,那根钢梁就会砸在他头上。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看屋顶。

钢梁脱落的地方,锈迹斑斑。连接处的螺栓全锈断了。

年久失修。

又是年久失修。

他的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