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再次出现的顾惜朝(1 / 1)

整堂课,苏婉柠都在走神。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声音像一条平缓的河流,从她耳边淌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经济学公式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兔子的涂鸦。

兔子抱着一根胡萝卜,耳朵耷拉着,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

她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很久。

然后用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创可贴。

画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手指僵在笔杆上。

然后飞速翻过那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后排显得格外清脆。

旁边过道位上,陆景行的目光从教材上方掠过来,在那一页翻过的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他的睫毛垂了一下。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暗了半度。

然后重新落回教材。

表情纹丝不动。

下课铃响。

苏婉柠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走到教室门口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沈墨言。

他穿着华天集团的定制西装,深黑色的面料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带夹的角度精确到像是用量角器校准过的。

整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冷硬。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零件。

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没有打招呼。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柠。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

像一台扫描仪,正在逐帧读取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牛皮纸信封。厚实。沉甸甸的。

“枫叶大学金融系研究生直博名额推荐函。导师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像在宣读一份已经生效的判决书。

“你的成绩配得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的声音节奏精准,像节拍器。

一步都没有多停。

苏婉柠捏着那个信封,感受到里面厚实的纸张质感。

她知道这份推荐函意味着什么——全球每年只有三个名额,任何一个金融系学生都会为之疯狂。

这不是到大三才会有的推荐名额吗?现在就给我了?

沈墨言没有说“这是追求你的筹码”。

他说的是“你配得上”。

苏婉柠将信封塞进书包侧袋。

没有打开。

也没有退回。这个推荐名额她需要。

“还真是高冷,连句谢谢都不听!”苏婉柠莞尔一笑。

走出教学楼。陆景行没有跟出来,他只是默默的看着苏婉柠离开的背影。

或许他也知道,苏婉柠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生活。

秋风灌进毛衣裙的领口,她缩了一下肩膀。

没有人从身后冲过来给她披大衣。

没有人用一米八八的身高替她挡风。

她抱着书包,独自走在法桐树荫下的小路上。

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她的肩头,有一片落在她的发顶,金黄色的,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她没有察觉。

手机又震了。

江临川的消息。

「柠柠,下午有空吗?格拉斯的朋友到京城了,带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想请你品鉴。不方便也没关系,改天也行。」

语气温和,不施压,不逼迫,给足了退路。

完美的“去攻击化”话术。

苏婉柠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忽然想起江临川在展厅里说的那句话——

“你真正想要的,只是自由地呼吸。”

现在,四面八方涌来的温柔,正在一点一点地入侵她的生活。

陆景行的咖啡。

江临川的茶叶。

沈墨言的推荐函。

顾惜朝的藕粉圆子。

每一份都体贴入微。

每一份都不带攻击性。

每一份都在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每一份加在一起,让苏婉柠有些无从下手,现在没了阿朝,反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苏婉柠不后悔,感情不应该被一张协议束缚。

她最终选择谁,也不应该由协议来决定。

苏婉柠锁了屏幕。

谁的消息都没回。

图书馆顶层。

苏婉柠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她打开课本,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菲利普斯曲线的公式里。

可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窗外的停车场里,一辆粉色库里南孤零零地停在角落。

旁边的车位空着。

以前,那个车位上总是停着一辆迈巴赫。

车主会在驾驶座里等她下课,有时候等一个小时,有时候等两个小时。等到她出现在图书馆门口,就像弹簧一样从车里弹出来,手忙脚乱地绕到副驾驶开门。

苏婉柠将视线拉回课本。

翻过一页。

纸张之间,掉出一张东西。

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卡片。

上面画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旁边写着“?!”。

是她当初在杰尼亚专柜买领带时画的那张。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夹进了课本里。

苏婉柠捏着那张卡片,指尖微微发抖。

卡片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不是她。

是顾惜朝。

他一定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把这张卡片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后偷偷塞进了她的课本里。

苏婉柠的鼻腔猛地一酸。

她把卡片攥在掌心里,指节收紧,指甲陷进纸面。

窗外。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驶入停车场。

停在了粉色库里南旁边那个空车位上。

引擎熄灭了。

车门没有打开。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一条缝。

苏婉柠将那张兔子卡片重新夹回课本。

合上书页。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

苏婉柠的指尖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

她盯着那辆迈巴赫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见了。

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藏蓝羊绒大衣。

大衣上面,搁着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旁边,是一个纸袋。

纸袋上印着城南老街那家虾饺店的lOgO。

他凌晨四点又去了。

苏婉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

她的手掌从玻璃上滑下来。

指尖冰凉。

掌心滚烫。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你吃饭了吗」

没有问号。

像是打了很多遍,删了很多遍,最后只剩下这四个字的勇气。

苏婉柠盯着屏幕。

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悬了很久。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