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听完,诧异的看了一眼玉蝉。
“你听谁说的?”
玉蝉满脸笑意,“奴婢是听木香说的。”
“她说,是因为有人求娶郡主,郡主就来了一句,要求对方尚郡主。”
“哦,好像就是三公主说亲的那一阵。”
长公主无奈的摇头。
“她才几岁,懂什么尚郡主?”
“多半就是跟着她三姐起哄而已,当不得真。”
小孩子嘛,总是大人做什么,就跟着学什么。
而且,都是三分钟热度,过了就忘了。
“可是奴婢觉得,郡主这个想法挺好的。”玉蝉搀扶着长公主进了屋。
“这样的话,郡主就能一直在殿下的身边。”
“殿下也不用担心,郡主会有复杂的婆媳关系要相处。”
“也更不用担心,郡主未来的夫君,会欺负郡主。”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听完。
“算了,昭昭还小,离她嫁人还早着呢!”
“再说,万一将来,她哭着要远嫁,难道我还能不让她嫁?”
玉蝉摇头。
“郡主不会的,郡主非常孝顺您,肯定不会远嫁。”
长公主在玉蝉的伺候下,脱去外衣。
“谁知道呢!她是女子,又不是男子。”
玉蝉把外衣挂到衣杆上。
“郡主,您趁着年轻,婚后再生一个儿子吧。”
“有个儿子傍身,您也有个依靠。”
“奴婢正好可以帮您,带一带小主子。玉蝉随口劝道。
长公主看了一眼玉蝉。
玉蝉是跟着她出嫁的陪嫁丫鬟,和她的感情很深。
要不然,她也不敢这么放肆。
“玉蝉,你今天有点反常。”长公主越说越觉得异常。
玉蝉手里的动作一停,然后她又若无其事的给长公主,拆去头上的头饰。
“奴婢哪里有,奴婢和平时一样啊。”
长公主从铜镜里观察着玉蝉。
她看见,玉蝉的目光,左右飘忽不定。
“玉蝉,我记得你翻年就二十了吧?”长公主忽然问。
玉蝉点头,“回郡主,奴婢开春就二十了。”
长公主点点头。
玉蝉卸下全部的首饰,拿起梳子,给长公主梳头发。
“玉蝉,你可有心仪的人?”
长公主的话,让玉蝉的手上动作一紧。
长公主立刻感觉到头上一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都是奴婢该死!请殿下恕罪!”
玉蝉吓得急忙跪下请罪。
长公主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玉蝉。
“也是我的疏忽,忘了你也大了,是应该放你嫁人。”
玉蝉吓坏了,她急忙给长公主磕头。
“殿下,奴婢不嫁人!”
“奴婢永远都不会离开殿下!”
长公主抚摸着搭到胸前的头发,她若有所思。
“你以前说,郡主没有找回来,你不离开我。”
“可是,现在,郡主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
“而且,我马上也要嫁人了。”
“你还是不想嫁,为什么呢?”
“你经常劝我,找一个良人,才不会孤独终老,那你为何不嫁呢?”
长公主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玉蝉。
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玉蝉,你抬起头来。”
玉蝉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玉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心仪裴将军?”
玉蝉的脸上大惊。
她急忙低下头去,给长公主磕头。
“殿下,奴婢万万没有那个想法!”
“奴婢只是不想嫁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奴婢也不想离开您和郡主!”
长公主伸手把玉蝉搀扶起来。
“将军府有家训,哪怕就是正妻不能生育,也不能纳妾。”
“而且,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待你如同亲人一样。”
“我更不希望将来和你反目成仇。”
“我希望你好!正如你希望我好一样!”
之前,昭昭丢了,是玉蝉一直陪着她,安慰她,才让她熬过了最艰苦的那段日子。
对于玉蝉,长公主真的是把她当成了亲人。
玉蝉站起来,她的双手不安的搅动在一起。
“殿下,奴婢可以发誓,奴婢绝没有一丝那样的想法!”
“奴婢知晓自己的身份,也明白妻妾之争,断不会做出背叛殿下的事情!”
“殿下如果不信,奴婢可以发毒誓!”
长公主定定的看了一会玉蝉,“那倒不用。”
长公主站起来去洗漱,玉蝉急忙跟上。
玉蝉把毛巾打湿,拧干后递到长公主的手里。
长公主拿起来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递给玉蝉。
等洗漱结束,长公主坐到梳妆台前,她打开香膏擦脸。
这么多年,玉蝉伺候她,长公主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其实,说要把她嫁出去,长公主的心里,也很是不舍。
只是.......
长公主转过身,看着忙着铺床的玉蝉。
“玉蝉,你过来坐下。”
玉蝉一脸忐忑的走过来,她端了一个小几子,在长公主的下首坐下。
“刚才我说的话,你回去认真考虑考虑。”
“也是我一直疏忽了你的人生大事,你不要怪我才好。”
长公主看见玉蝉想开口,她抬起手,制止了玉蝉。
“女子的花期,本来就只有这么几年。”
“是我当初自私,拉着你不放。”
“现在,我想弥补你!”
“只要你同意,我会认你做义妹。”
“到时候,让官媒给你说一门好婚事,你过门就能做当家主母。”
“嫁妆这些,你不用担心。”
“我都会给你置办好,你只需要准备好婚服就行。”
长公主一脸认真,推心置腹的和玉蝉说话。
玉蝉咬了咬嘴唇,她伺候长公主这么多年,自然明白长公主已经下定决心。
她不嫁,也得嫁了。
长公主说完,她轻轻的拍了拍玉蝉的手背。
“你也辛苦一天,你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
玉蝉站起来,给长公主行了礼,缓慢的走了出去。
长公主看着玉蝉失魂落魄的背影,她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她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话。
是她当初耽搁了玉蝉,她现在只有尽力的弥补。
只希望,玉蝉能明白她的苦心。
玉蝉低着头,缓慢的往回走。
玉蝉只要一想到,要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大堆的陌生的人,她的心里,就很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