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橙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对陈宇说道：“陈总，他的妹妹还在福泽，没有被送过来。他之前不怎么配合治疗，总觉得我们不可能免费帮他治病。我骗他说我们其实看上了他的器官，等卖了器官还要给他钱，他这才愿意配合。”
陈宇张大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感觉语言在此刻是那么的空虚。
看了眼满脸期待的男孩，再看看强顏欢笑的李橙，陈宇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奇葩了。
纠结了一会儿，他拍著男孩的肩膀说道：“再等等，你的器官现在不怎么值钱。等你养好病，我们一定过来买。”
“说好了哦。我感觉我心臟还挺有力气的，到时候可以先从那里开始。”
“————嗯。对了，我这里有个活，每个月————”
“我干！”
“我还没说工资。”
“白给我都干！”
迎著男孩真诚的目光，陈宇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护士把男孩带走，陈宇对李橙说道：“补助再考虑一下，我感觉少了。”
“不少了，再多就有人要將自家孩子卖过来了。
，“————別说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快要长良心了。”
李橙不解的看著陈宇，不知道陈宇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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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工资是发是好事，这里的孩子苦日子过久了，是应该吃点甜的了。
本想说一个跟糖尿病有关的笑话活跃气氛，但看陈宇眉头紧锁，李橙感觉这个笑话可能陈宇听不惯，还是別讲了。
將徵集病人的需求发出去后，五千个病患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选择了同意。
需要进入的梦境被发放出去，梦零一也很快將第一批覆制出的器物送了过来。
不过说是复製，但陈宇感觉梦零一更像是做了一个快捷方式，將梦境中的物品幻象指向现实中的器物。
这种做法初看一般，但细想还挺神奇的。
將梦境中的事物和现实相互交错，不愧是梦境星君的庙祝。
等到一切准备完毕，第一批磨铣开始了。
天魔功体的千变万化开始运转，道法种子开始在灵根上闪烁，磨铣法的相关术法被陈宇施展，然后送入梦境之中。
这些术法很容易施展，施展完毕后，法力开始燃烧，记忆开始被调动。只要病人接触了梦境中的器物，那么术法便会自动查找是否有相关的记忆，然后再一点点地將相关的记忆提取出来。
当五千个孩子全部进入梦境后，磨铣法正式开始了。
法力燃烧的速度並不固定，在没有发现记忆的时候，法力燃烧的速度不是很快。
不过一旦发现记忆，那么法力燃烧的速度便会立刻提升，直到將相关记忆全部提取出来为止。
观察了一天，陈宇发现五千名病人的燃烧速度约为五千法力一天，不过磨铣的进度则为零。
第一批磨铣的法器为十件，但一天下来，什么都没有磨出来。
在做总结的时候，李橙和张毅看著一天的成果，感觉压力有点大。
他们不是考古系的，不知道这个成果是好是坏。
孩子们为自己有了新工作和补助而开心，一些孩子还在兴高采烈地给家长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可以赚钱了，可以给家里减轻负担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的父母已经泪流满面。
但李橙和张毅则担心什么成果都没有的话，陈宇会不会中止整个计划，孩子们会不会又要干躺著了。
陈宇则看著结果，感慨磨铣法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磨铣法有点像前世挖矿，投入那么多只为挖出比特幣，然后投入到金融市场赚钱。
不过磨铣法有器物作为锚定物，所以比比特幣好太多了。
仔细看了看现在的情况，陈宇轻声说道：“没啥成果啊。”
张毅立刻跳了起来，坚定地握住了拳头。
李橙则跟上来解释道：“张毅说，陈总，一时没有成果是正常的。明天他就加大药量，绝对能有成果的！”
“別隨便就加药量啊————放心吧，我没有中止计划的想法，继续往下做就行了。考古本来就是一个需要耐得住寂寞的工作，所以你们不用太紧张。”
李橙和张毅鬆了口气，隨后李橙又问道：“那陈总，怎么才算是有成果呢？”
“有一点点的效果就行，至少能辨认出是什么类型的器物就算是有成果了。好了，大家休息去吧，时候不早了。”
虽然陈宇让他们休息，但李橙和张毅完全没有休息的想法。
等到陈宇走后，他们立刻赶往特殊病区，去探望这里的孩子。
一张张柔软的床铺上，孩子们在那里沉睡著。
透过外墙上的监视屏，他们可以看到孩子们的梦境，知道他们在梦境中经歷的事物。
与现实不同的是，梦境中的他们是完整的。
没有额外的触鬚和突出物，身体没有奇怪的鳞片和伤口。
他们有且只有两只眼睛，有且只有两只手臂，左手有五根手指且灵活，右手也有五根手指且灵活。
睁开眼，他们不会看到扭曲的肉块，不会看到扭曲的人体，梦境中的一切都十分的正常，正常得极为奢侈。
坐在温柔的草地上，他们只需要盯著面前的器物，思考它们是用来干什么的，它们是谁製作的，我是不是曾经见过它。
思想会引动记忆，埋藏在元神深处的记忆被勾出来，然后开始尝试磨铣面前的器物。
虽然陈宇说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李橙还是紧张地盯著监视器，希望孩子们能有所突破。
他们的人生已经支离破碎，不少孩童甚至需要依靠“自己还能卖钱”这个想法才能支撑下去，而这份工作是他们唯一的价值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希望孩子们能有所发现，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不过待了一个晚上，进度依然为零。
空荡荡的零仿佛在嘲笑他们一般，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它仿佛是一个证明，证明孩子们的努力没有意义，这里所有人的努力也没有意义。
站了几个小时，李橙打了个呵欠，对一旁的张毅说道：“走吧，你该休息了。”
张毅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还行。
“我是没问题，不过你才八岁，该早点睡了。你也不想以后长不高吧。”
张毅犹豫了一下，然后比著手势说道：“那走吧，妈————不对，是李橙！”
“你多叫两声也没关係。”
“滚粗！”
正准备离开，张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隨后愣住了。
李橙也回过头，隨后骂道：“你愣个啥，我还以为有突破了！”
张毅：“我坏！”
“滚粗！走了————等等！”
张毅不满地看著李橙，比著手势说道：“同样的招式別玩两次啊。”
“不是玩，是真的！有突破了！”
张毅立刻回头，惊喜地发现李橙没有骗他。
原本的零，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巨大的“1%”出现在屏幕上，代表孩子们的努力终於有了回报。
孩子们，终於出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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