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谣言四起。(1 / 1)

嬴姝参考图

当——当——当——

苍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临淄城清晨的薄雾。

厢房内,红浪翻滚。后胜正满头大汗地趴在榻上。

状态正是来的时候。

那悠扬的丧钟声突然穿透窗棂,穿进屋里。

后胜浑身肥肉一哆嗦,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微弱雄风,瞬间萎靡不振,软成了一滩烂泥。

榻上。

衣衫半褪的花魁看着突然趴下不动的后胜。

花魁:“…………”

就这?

后胜:“…………”

这就软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耻辱啊!奇耻大辱啊!

后胜老脸涨得通红,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但也来不及后胜重新证明自己,毕竟丧钟已启,计划开始,现在必须要进宫了。

特么的。陛下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昨晚半夜才定下的计策,老夫这边还在青楼里替你陪蛮子拉皮条呢。寻思着等天大亮了,进宫好好汇报一下跟北狄谈妥的条件,顺带邀个功。

结果你倒好,天还没亮,直接敲钟发丧了?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真就把妈和妹连夜打包送上路了?

你也不问问我昨晚答应了北狄多少条件?

罢了罢了。

后胜抹了一冷汗。人都送走了,生米煮成熟饭。想必只要不是把国库直接搬空,不管多过分的条件,陛下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钟吗!”

后胜瞪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花魁。

“还不快伺候本相更衣!出大事了!”

花魁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伺候这位当朝相爷穿上衣服。

穿戴整齐后,后胜快步走出厢房,来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缝里,传出床榻剧烈摇晃的嘎吱声及拓跋的喘息声。这老蛮子体格是真好,折腾了一宿还没停。

后胜隔着门板大声喊道:“大祭司!宫里出了点急事,老夫得赶紧去点卯了!你先在这儿玩着!等老夫忙完了再来找你!”

“随便玩!全记在老夫账上!千万别客气!”

门内的动作没停。

拓跋松的声音夹杂着喘息传了出来:“呼哧……相……爷……先忙……呼哧……有劳相……爷破费了……呼哧……”

后胜摇了摇头,转身快步下楼,钻进停在后巷的马车,直奔皇宫。

与此同时。

丧钟的余音在临淄城上空回荡。

整个临淄的百官全都被从热被窝里惊醒。

“国丧?这是国丧的钟声啊!”

“谁没了?陛下出征前还好好的啊!”

“快快快!备车!进宫!宫里出天大的事了!”

一时间,临淄城的大街小巷鸡飞狗跳。

不到半个时辰,上百辆大大小小的马车从各个府邸驶出,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齐国路寝宫正阳门的方向涌去。

就在百官火急火燎地赶往皇宫奔丧之时,另一则消息也无形传了出去。

谣言在影卫的暗中推波助澜下,如同星火燎原,迅速在市井之间传开了。

包子铺。

几个起早的闲汉正端着胡辣汤吸溜。

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汉子凑到桌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几位哥哥,听说了吗?昨晚陛下昨晚连夜悄悄回京了!”

“什么?”同桌的人放下碗,满脸诧异,“这仗打得正焦灼,陛下回来干嘛?”

“不仅回来了,听说还带了辆囚车。里面押着个人!”

“谁啊?这么大阵仗让陛下亲自押送?”

灰衣汉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苏芩!”

“嘶——”

周围一圈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苏芩?你莫不是没睡醒吧!就是咱们大齐第一才子,琅琊苏氏那个苏芩?苏大人?”

“就是他啊!”

“这怎么可能!苏大人可是带着几万大军去东郡打前站的,那是大功臣啊,怎么好端端被押回来了?”

灰衣汉子冷笑一声,凑近众人:“我大舅子是在禁军禁军。亲眼瞧见的。听说是苏芩在东郡大败!输得连底裤都没了!”

汉子比划了一个手势。

“听说就用了七天。七天时间,就把咱们大齐辛辛苦苦凑起来的十万大军,给送了个干干净净!又是拉屎又是被马踩的!真的,可惨了,就连苏芩自己屁股都被开了眼了!”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进胡辣汤里。

“不能吧!”一个老头惊呼出声,“十万大军啊!哪怕是十万头猪放出去让大周的人去抓,七天也抓不完啊!他苏芩就算是闭着眼睛指挥,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吧!”

“可不是嘛!”灰衣汉子摊开双手,“所以陛下震怒,直接给锁回来了!”

这番对话,很快从包子铺传到了隔壁的茶摊,又从茶摊传到了街头巷尾。

不到一个时辰。

在影卫刻意的引导下,谣言开始变异升级。

“诸位!你们真以为那苏芩是打不过大周吗?你们太天真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这位客官,您这话什么意思?”

影卫假扮的茶客问言冷笑连连,“我告诉你们,那苏芩,根本就不是咱们大齐的人!他其实是大周赵奕赵王爷的拜把子兄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周卧底!他去东郡,就是故意送人头的!”

大堂内一片哗然。

“放屁!苏大人出身名门,大齐栋梁,怎么可能是卧底!”有人不服气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

“你们自己动脑子想想!咱们这位苏大人出了这么多奇谋妙计,哪一计是成功的?”

众人愣住,面面相觑,回想了一下。

“哎……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底下听客们的脸色开始变了。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失误,但是每次都是失误,这也太巧了吧。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

“那些计策哪是破周啊,苏大人这难道还不是大周第一忠臣?”

鸦雀无声。

逻辑闭环了。完美契合。

如果苏芩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每一次都能如此精准地帮到大周,哪怕是条狗,瞎蒙也能蒙对一次吧!

“草!”

“国贼啊!这简直是第一齐奸啊!”

“难怪前线打不赢!咱们军中有这么个奸贼,拿什么赢!”

“十万大军的命啊!就被他当成投诚的礼了!苏芩狗贼,不得好死!”

群情激愤,骂声震天。

“苏芩是大周卧底”、“苏芩卖国求荣”、“大周第一忠臣苏芩”的口号,如同瘟疫一般在临淄城内疯狂发酵。百姓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就在民间沸反盈天之时。

皇宫。

文武百官已经全部到齐,满殿的素白。所有人都在下面嘤嘤嘤地抹眼泪,不管真哭假哭,表情都十分到位。

田白坐在龙椅上,头上绑着白布,眼睛红肿。

后胜站在文官第一位,低着头,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