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蓝千刃和虞嫣。
“大姐,你真是好大的脸,竟然自诩是神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前日我刚从你那儿拿了药膏,才抹了短短两日,我的脸就被你给毁了,你就是个庸医。”虞嫣拔尖了嗓子叫道,引得二楼其他雅间里的茶客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虞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日,她就要让虞曦身败名裂,医馆也别想开下去,自己滚出京城。
“虞曦,你是不是故意的?”蓝千刃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盯着虞曦,声音低沉而危险。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虞曦会拿了钱还害人,可当他看到虞嫣的脸时,不得不信。
他也抹了一点祛疤膏在自己胳膊上,果然有一股热意蔓延开来,只短短一刻钟,皮肤就发红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给你的膏药,我可以以人格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也定是你自己存了什么心思想要嫁祸于我。”虞曦十分冷静。
她要害虞嫣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这是直接送把柄的愚蠢做法。
“大姐,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你明明没有本事,却硬说自己能治好我的脸,还要了整整两万两的天价。
我知道你恨我抢了夫君的宠爱,你气不过,故意用你低劣的医术来害我。
如果你想夺回夫君的宠爱,你与我说就是,我自会劝夫君进你的院子,你何苦要这样毁了我的脸,丢了你的名声?”虞嫣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而此时,雅间门外和窗户处已经站了好些茶客。
“原来对面罗掌柜说的神医就是蓝少夫人啊。”有人一下就猜到了。
“自家的妹妹,居然要两万两,这是穷疯了吧?难怪当日回蓝家,第一件事就是要回自己的嫁妆,可蓝家不是给她了吗?怎么还狮子大开口?”
“这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家的事,你少管。你见过谁家妻妾真正和睦的?”
“我听说蓝少夫人医术确实不错,不过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
“我也听说,可自家妹妹的脸都治不好,这神医之名,估计是假的吧?”
“可罗掌柜刚才的话你们都到听了,没有一百两,可请不动她。敢要这么高的价,没点本事,可开不了这个口。”
“有些人就喜欢沽名钓誉,说不定就是为了造势,好挣钱。”
......
各种议论声瞬间传开。
虞曦听着,也不解释。
这两人选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麻烦,必有目的。
“大姐,你自己看。”虞嫣见她无动于衷,直接扯下自己的面纱,把她毁了容的脸露出来给虞曦看。
那条鞭伤早就结痂脱落,可留下的疤迹高出原本的皮肤,颜色发红发暗,醒目又狰狞。
果然如虞曦最开始的猜测,虽只有短短的一寸多长,可在脸上,让整张脸看着失了和谐,就丑了。
虞曦靠近了看。
皮肤除了本身的暗红,还带有不正常的红肿,像是发了炎。
“我给你的膏药可有带在身上?”自己配的膏药自己心里有数,这明显就是用错了东西,或者加了别的东西在膏药里。
虞嫣向身后的红袖点了点头。
红袖从怀里拿出一瓶膏药递给虞曦。
虞曦接过药膏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中药就这点不好,味重。
为了药效好,她特意选了几种味重的药。虞嫣脸上的疤需得用重药才能完全去除。
放到鼻端,虞曦仔细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焦糊臭味,不明显,但她六年来,与多少药打过交道,自是一下就闻出。
是斑蝥,具有破血逐瘀,散结消癥,攻毒蚀疮的功效,却有毒,使用不当就会适得其反。
虞嫣还真下得去手,添加这么毒的药在里面,也不怕真把自己的脸给毁得再也治不好。
“把你的胳膊伸出来。”虞曦也不解释,直接吩咐蓝千刃。
“我已经试过,这药就是有问题。”蓝千刃一听就知道虞曦要干什么。
“让你伸你就伸。”虞曦眼神一冷,不容置疑。
蓝千刃迟疑了一瞬,抬起了一支胳膊。
虞曦撩起他的衣袖,抠了一小团药膏在他的胳膊上抹了一块。
当虞曦微凉的手触碰到蓝千刃时,他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虞曦回来,她从未安安静静让他触碰过她。
而此刻,她却心甘情愿,且耐心十足地触碰他。
突然,他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好想拉住她的手。
她是他的妻,可是他把她弄丢了。
两人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陌生得连三天都说不上一句话,一天也见不到一面。
有两次他故意走到偏院门口,可门口始终守着两个丫鬟,不让他进。
那些丫鬟都是贺兰奇送给她的,对她忠心不二。
母亲几次想安插人进偏院,都被虞曦给拒了。
虞曦的院子,如蓝府里一个独立的人家,水扑不进。
蓝千刃炽热的眼神没有引起虞曦的注意,她抹好后又拿起桌上的一只茶勺,把瓶子表面一层挖去。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看到虞曦的动作,虞嫣心里一慌。
虞嫣就要伸手过来抢,可南星哪会给她机会,一抬手就把人挡住。
“怎么?心里发虚?”虞曦玩味地勾起唇角。
“我.....我心虚什么?”虞嫣死鸭子嘴硬。
可是她游移的目光暴露了一切。
虞曦挖去表面约一公分厚的药膏丢弃,再放到鼻端闻了闻,已经没有那股奇特的味道,她又挖了一点,抹到蓝千刃胳膊上,不过换了个位置,与先前的位置并排。
窗外的茶客们不再议论,而是奇怪虞曦此举的目的。
难道药膏表面那层变质了?还是被做了手脚?
而蓝千刃也明白了虞曦的意思。
一万两一瓶的药膏,虞嫣自是舍不得毁了整整一瓶,只需在上面做点手脚即可。
这么浓的药味,虞嫣赌虞曦闻不出来。
都弄成浆糊状的了,想要检查分辨,谈何容易,唯有闻。
一刻钟过去。
“你去洗干净。”虞曦示意。
蓝千刃神色复杂地看了虞曦一眼,走到桌边,直接用冷掉的茶水冲去胳膊上的药膏。
窗外的茶客们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蓝千刃的胳膊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