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你就去。“孔傲尘已显不悦。
“是。”
夜玄听令出去,看到茶楼里好些茶客都在下注,就连茶楼的掌柜都热情高涨参与。
再看押注的双方,买虞小大姐治不好的人占了上风,且遥遥领先。
而当他把五千两的银票一押下,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
“我说夜护卫,宁王殿下是不是不知道肠痈这种病就是个绝症啊?”有人认出夜玄,提醒。
“我家王爷相信虞大小姐的医术。”夜玄憋红着脸说出王爷的决定。
可他心里其实并不看好虞大小姐。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他辛辛苦苦护卫王爷一年,也还不到一千两的俸银,王爷就这么拿来打水漂。
肉疼啊!
众人听了夜玄的话,面面相觑。不过也引得几人思量再三,改了下注的位置,也赌虞大小姐能治好。
但没有哪个茶客下的赌资有宁王高。
虞曦匆匆来到医馆,不过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后门进去的。
医馆规模不小,是两层建筑,设有小小的后院,可用来晾晒药材,还配备了小库房。
虞曦直接上了二楼。
在关门修整期间,虞曦特意让贺兰奇帮她准备了一间专用于手术的房间,里面早已放好她以前在山上准备的一套工具。
“妹妹。”贺兰奇见虞曦上来,立刻迎上前。
他一大早就在这里帮着罗启良张罗,也是他让罗启良去通知虞曦的。
“大哥,病人在哪?”虞曦神情严肃。
“还在一楼郜大夫的诊室。我这就让人带上来。”贺兰奇说着就要下楼去。
“小姐,人来了。”贺兰奇送给虞曦的一个小厮苏衡正背着人到了楼梯口。
后面跟着病人的家属。
“哎哟,哎哟......”病人还在不停痛叫。
苏衡也是个壮小伙,几步就上了楼,白斩立刻接过,把人抱进手术室。
病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已经痛得面色惨白,双眼紧闭,表情极其痛苦。
“你是大夫?”一个中年男子,直视虞曦,眼神有些凌厉。
是个粗壮的大汉,再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虞曦已判断出是什么职业。
卖肉的杀猪匠。
“我是大夫。”虞曦点头承认。
“你一个女子,能治肠痈?”大汉质疑,声音粗犷。
他儿子昨日就发了病,他背着儿子找了不知多少家医馆,哪个大夫都没有办法,让他带回家准备后事。
他娘子已经伤心地病倒在家里。
儿媳妇也哭晕过去。
今日天还没亮,就有人私下找到他,说这家医馆有神医,保证能治好他儿子。
如果治不好,就让他大吵大闹。闹得这家医馆开业第一天就关门,那人就会给他五十两银子。
他如得了救星般等着医馆开门,他当然希望儿子能被治好,可看到是一个女大夫,他的心就凉了一半。
“这位大叔请放心,我会尽力。”虞曦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对待家属,态度要好,安抚好家属才能得到信任。
“如果你能治好我儿,我老王头送一头大肥猪上门感谢。如果你治不好我儿,我会把你这个庸医告到官府。”大汉想到那人的交代,还是说出了狠话。
“大叔放心。”虞曦没有讲太多关于手术的事。
这个时代的人还接受不了开腹救治的手段。
一旦说出来,定会遭家属的强烈反对,同时还会引来其他人的质疑。
而病人等不起她花大量时间来争得家属的同意。
切除阑尾本就是小手术,她有九成的把握。
她早就研究出了青霉素和红霉素,只要保证病人术后不发炎,其它都不是问题。
“大哥,南星,你们两个做我的助手。”虞曦转过头对两人说道,神情异常严肃。
今日是她在这个时代做的第一例手术,她将全力以赴,保证万无一失。
“是。”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在山上时常见虞曦拿各种猎物做试验,也给她打过多次下手,早已习惯。
三人到休息室各换了一身干净的专用衣服,再带上面罩。
走进手术室,南星缓缓合上门,隔绝了老王头那带着几分威胁和担忧的目光。
虞曦目光落在病床上蜷缩着的年轻男子身上。
病人疼得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右手死死按着右下腹,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又痛苦的呻吟。
他看到虞曦三人一身奇怪的服饰进来,也顾不得惊讶,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妻子才刚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要是我死了,我的妻儿再无人看顾,会被人欺负的。”
他多次听到娘子说大嫂总是想方设法与她过不去,还在母亲面前说他们夫妻的不是。
一开始他以为娘子胡乱说话,可他撞见了几次,才相信大嫂真的欺负娘子,要是他就此死了,可想他们娘儿俩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放心,你死不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救治。”虞曦说得肯定,让病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白斩,把人放平,动作轻些。”虞曦吩咐。
白斩立刻照做:“小姐,要不要点了他的穴?”
“不用。”
虞曦走到一旁的长案前,那里放着她从山上带来的那整套工具,被一张干净的粗布包裹着。
她轻轻展开。
一把把大小不一的手术刀、镊子、剪刀,还有用烈酒浸泡过的羊肠线和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粗布上。
这是她找人专门打制的,花了师父不少银子。当时还被师父骂败家玩意儿,可师父拿在手里如她一样切割肉时,又大赞好东西。
想起师父,虞曦心里升起一丝难过,但很快被她压下。
南星穿着干净的白布短褐,头发全部束起,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虞曦教她的,做手术时身上不能有杂尘。
南星端着一盆热水放到一旁,又从另一个罐子里倒出提纯后的酒精,将小姐要用的器具一一浸泡进去。
“妹妹,我来做什么?”贺兰奇把头发冠起,略显瘦弱的身躯站在手术室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也是第一次见识虞曦在活人身上进行手术,他有些担心。
虞曦从一个柜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递给贺兰奇:“大哥,把这粒麻沸散用温水化开,喂病人服下,要快。”
以前都是开了药方,再熬药,那样太耽误时间,这可是她研究了两年才找到方法做出来的。
贺兰奇接过药丸,转身去倒水。
虞曦走到病床边,掀开病人的衣裳,手指轻轻按压他的右下腹。
指尖才触上去,病人便惨叫一声,身体本能地要蜷缩起来,却被白斩稳稳按住。
“大夫,好疼。”病人吃力地惨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