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周皇后哄着眼眶跪在一旁,崇祯帝面无表情的靠在床榻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周府查抄白银三十七万九千五百四十二两,铜钱折合白银十一万八千余两,绫罗绸缎三千二百匹,金银器皿、珠宝玉器一百九十八箱,折合白银......”
“够了。”
崇祯帝挥了挥手,王承恩如蒙大赦急忙退出殿内,周皇后则是扑通一声磕头说道:“家父枉法,臣妾未能及时察觉,请陛下责罚。臣妾无颜治理后宫,请陛下降旨废后,将臣妾移居冷宫,了却余生!”
崇祯帝叹息一声,要不是自己熟悉历史,知道周皇后的人品,还真觉得这是在以退为进了。
“朕不是说了吗,你和周府已经一刀两断,不要多想了。”
崇祯帝说道:“再说,你真以为周奎贪赃枉法,朕一点都不知道吗!中官情报统帅司是干什么的?周奎每日花天酒地、日进斗金,朕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一直没动他?不光是因为皇后的面子,更是因为他身为国丈,对朝局没有什么影响,只要不去祸害百姓、掺和军政,朕懒得管。”
“可是这次,周奎竟然伸手要摘朕的桃子,商务部各处工坊是朝廷日后的重要财源,是朕中兴大明的屏障,他却想分一杯羹,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周皇后无言以对,本来父亲找到自己,提出了想法,周皇后就觉得不妥,左拦右拦还是没拦住,只能说作为女儿已经尽力了。
“父亲罪无可赦,臣妾只恳求陛下,看在臣妾的情面上,能放过周家女眷,千万不要押解教坊司!”
“朕,不看情面,只论功过!”
崇祯帝的话重重敲在周皇后的心头:“是了,陛下是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君主,自然不是情面能左右的。”
崇祯帝看了看周皇后,说道:“皇后有功吗?想立功,就给朕管好后宫。”
“臣妾,遵旨!”
崇祯帝起身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说道:“朕让王承恩调人手过来,皇后负责清查后宫、皇亲,看看谁的亲族还在贪赃枉法,谁的亲族敢于干扰军政,有谁,不安分!”
出了坤宁宫大殿,崇祯帝看到等在大殿外的王承恩,叹息道:“朕是不是对皇后太严厉了?”
王承恩不敢回答:“陛、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哼,说吧。”
“奴婢已经查到,近两个月来,一直有江南士绅、南京文官与周奎联系,不但有书信往来,还派人进京密探了数次。”
崇祯帝冷声说道:“好啊,那就好好查一查,朕要具体的名单,要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遵旨。”
崇祯帝原本还不想动江南势力的“蛋糕”,毕竟自己的计划是以北直隶为核心,加上山东、宣府镇、山西、辽东镇等地为基本盘,先在这些地方推行新政,待到有了起色,朝廷兵精粮足、财政充裕后,再逐步将新政推行道江南、西南等各处。
“只是现在江南势力就已经按耐不住,上蹿下跳的想要插手新政,这人想找死,谁也拦不住!”
崇祯帝此时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将东林党彻底铲除,将阉党改编收为己用,实际上大明政坛上的势力已经出现了真空地带,于是乎江南势力各方便粉墨登场,想要成为左右大明政局的“庄家”。
这种局面下,崇祯帝如果不出手重击,那江南势力定会成长为“新东林党”!
中官情报统帅司,诏狱。
王承恩用丝绸绣花手绢捂着鼻子,皱着眉头来到一处审讯室内,周奎战战兢兢的被绑在木桩上,看到王承恩后急忙大喊道:“王公公!救我,快去跟陛下求个情,回头我让皇后赏赐你,快去啊!”
王承恩冷笑道:“周奎啊周奎,你还没看清形势吗?皇后跟周家已经没关系了,你就不要指望皇后了,也千万别连累皇后,否则你只会生不如死!”
周奎闻言面如死灰,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王承恩指了指旁边的佐证:“光凭你家里抄出来的这么多钱财,就足够要了你的脑袋。别抗了,说出你的同党,杂家好去交差,你也免得受苦。”
“啧啧!”
王承恩掀开周奎的衣襟,说道:“看看这白白嫩嫩的,要是烙铁印上去,可就熟透了。还有你家里的女眷,你要是不交代,今天杂家就将她们送去教坊司,到时候陪人床榻、巧笑承欢,一定会广受欢迎的,哈哈!”
周奎顿时崩溃,直接尿了裤子,哀求道:“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王承恩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将来你的老婆、小妾道教坊司为妓,就因为你包庇同党!”
“我,我说!”
看着崩溃恸哭的周奎,王承恩用手绢擦了擦手:“这就对了,给他录口供。”
当日,王承恩来到乾清宫,将一份厚厚的口供和名单呈了上来。
“陛下,与周奎有联系的都是江南各地有名的士绅,这些人与南京朝廷、京师官员都有联系,基本上都是浙党、楚党、复社成员。”
崇祯帝微微皱眉,后世许多人都把复社与东林党画等号,其实复社才是正宗的江南势力,这些人是最早坚持“东林精神”的群体,不过后来也和东林党一样“变质”了,将复社变为谋求政治影响力,绕开科举踏足朝堂的工具。
崇祯帝翻了翻名单,在上面看到了不少熟知的名字,张溥、陈子龙、夏允彝、黄宗羲、侯方域、方以智等人赫然在列:“朕还以为得等到新政全面推行的时候,这些历史名人才会登场,想不到如此急不可耐了?”
随后崇祯说道:“按照名单,对这些人进行监控,暗中搜查他们诽谤朝政、勾结皇亲、贿赂大臣的证据,此案,要办成铁案!”
王承恩心中一惊,急忙领旨退下。
“江南,是大明的江南,是朕的江南,不是你们这些‘明末公知’的江南,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公知’都是祸国殃民的存在,杀之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