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放开我(1 / 1)

天师府。

顾承鄞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道旁栽种着古柏,树影在阳光中拉得很长,像一道道墨痕。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直到...

破空声。

尖锐,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承鄞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后撤、拧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锵!”

剑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碎石飞溅,有几颗打在顾承鄞小腿上,生疼。

他稳住身形,抬头。

阳光中,一道绯色身影持剑而立。

上官云缨。

她站在三丈开外,绯色宫装在风中微微拂动,青丝未绾,散落在肩头。

那张向来温婉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剑身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青剑诀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云缨…”

顾承鄞刚开口,第二个字还没吐出,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

剑尖直指咽喉,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意。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顾承鄞瞳孔收缩。

他右脚在地面猛地一蹬,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青云诀在体内疯狂运转,海量的真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到双腿经脉。

但即便如此,这一剑还是险之又险。

剑锋擦着脖颈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以及皮肤被剑气割开的细微刺痛。

“你听我解释!”

顾承鄞急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但上官云缨没有停。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剑都是全力进攻,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青剑诀在她手中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顾承鄞没有拔剑。

他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理亏,无论有什么理由,对上官云缨来说都难以原谅。

更何况,他还是上官云缨最喜欢的人。

所以顾承鄞只是躲。

青云诀全力运转,身形在剑光中穿梭、腾挪、闪避。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两侧的古柏被剑气波及,树叶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被剑气绞得粉碎。

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碎石乱飞。

动静太大了。

天师府的修士们陆续被惊动。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没有人上前劝阻。

开玩笑,两个筑基中期修士的生死相搏,谁上去谁倒霉。

很快,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供奉殿的执事,有当值的侍卫,甚至还有几个被惊动的皇室供奉站在高处的阁楼上,饶有兴致地俯视着这场战斗。

“青剑诀对青剑诀?有意思。”

一个白须老供奉捋着胡子点评道:

“上官丫头的剑法已经得了真传,剑气凝实,招招致命。”

“那个顾小子…身法倒是诡异,真气储量惊人。”

“他为什么不出剑?”旁边有人问。

“理亏呗。”另一个供奉笑道:“你看他那样子,明显是只守不攻。”

“估计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上官丫头的事。”

这话引来一阵低笑。

确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上官云缨是动了真怒,每一剑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而顾承鄞却只是在躲,连剑都没拔。

但即便只是躲避,这场战斗也足够精彩。

“锵!”

一剑斜刺,顾承鄞侧身避开,剑锋擦着肋下划过,衣襟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借势后撤,右脚在地面一点,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去。

但上官云缨的下一剑已经到了,这一剑是从下往上撩,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顾承鄞瞳孔一缩。

他猛地吸气,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左脚在右侧的古柏树干上一蹬,借力改变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

“漂亮!”

围观的修士中有人忍不住喝彩。

但顾承鄞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围观的人太多了。

再打下去,消息传出去,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顾承鄞再次躲过一剑后,忽然改变策略。

他没有继续在天师府的宫道上周旋,而是青云诀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朝府外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上官云缨一剑落空,剑尖刺入地面青石,碎石飞溅。

她抬起头,看到顾承鄞逃跑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

想跑?

脚尖在地面一点,绯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一前一后转眼间就冲出了天师府的大门。

府外的街巷复杂得多。

这里是皇城的内城,街道纵横交错,巷陌幽深。

顾承鄞没有往主干道跑,而是专挑偏僻的小巷钻。

速度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将距离拉开到十丈开外。

慢的时候,又让上官云缨追近到三丈之内。

这是在控制节奏,也是在选择地点。

上官云缨并没有察觉这一点。

她此刻眼中只有顾承鄞的背影,心中只有怒火。

剑还握在手中,剑气在经脉中奔涌,随时准备再次出剑。

两人一追一逃,穿过了三条街巷,拐过了五个弯。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偏僻,行人越来越少。

终于,顾承鄞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长着枯黄的杂草。

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砖墙,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上官云缨紧追而入。

她看到顾承鄞的背影在胡同尽头停下,心中一喜,跑进死胡同,看你还能往哪逃!

剑再起,剑气凝聚。

但就在她即将出剑的瞬间。

顾承鄞忽然转身。

不是逃跑,而是迎了上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只有三丈,顾承鄞这一冲,瞬间拉近到一丈之内。

上官云缨的剑已经刺出,但顾承鄞没有躲。

他抬手,准确地抓住她握剑的手腕。

力量之大,让上官云缨手腕一麻,剑差点脱手。

紧接着,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用力一推。

“砰!”

上官云缨的后背撞在胡同的砖墙上,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闷哼一声,正要运转真气反抗,但顾承鄞已经压了上来。

左手扣住她握剑的手腕,按在墙上,右手同样如此。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

上官云缨刚要开口,顾承鄞的声音已经响起:

“云缨,对不起。”声音带着真诚的愧疚。

上官云缨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力道。

“放开我。”上官云缨冷声道。

“你先听我解释,再决定要不要杀我。”顾承鄞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不放。”

这话说得有些无赖,但顾承鄞的表情很认真。

上官云缨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她移开目光,看向旁边斑驳的墙壁,语气复杂:

“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