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真正的阻碍(1 / 1)

而且,顾承鄞已经赢了第一局。

因为他没有去城主府的接风宴,反而跟她待在一起,而且还是待在同一个房间。

并且没有刻意隐瞒,那李世渊就必然会知道,知道之后那就会猜。

猜顾承鄞为什么不来接风宴。

猜顾承鄞为什么要住进樊楼。

猜顾承鄞跟林青砚的关系。

猜这是不是天师府的意思。

猜得越多,错得越多。

最终,李世渊会自己走进顾承鄞设下的圈套。

不需要见面,不需要对话,甚至不需要任何实际行动。

只是做出一个姿态。

一个有人指使的姿态。

“所以。”

林青砚终于开口:“你是在扯虎皮?”

顾承鄞既然不去城主府赴宴,又不去自己房间,偏偏就待在她这。

只有一个解释。

他在借势。

借她这个天师府惊蛰的势。

林青砚的眼神变了。

从之前的淡漠,变成了冰冷,被利用后的冰冷。

瞳孔微微收缩,虹膜边缘泛起极淡的紫色.

这是九天引雷诀运转的征兆,虽然压住了灵力波动,但身体的反应藏不住。

顾承鄞的表情僵住了,林青砚的聪明超乎他的意料。

只能说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天赋么?

“小姨,我…”

“回答我的问题。”

林青砚打断他:“你是不是在扯虎皮?。”

顾承鄞承认得很干脆:“是。”

林青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紫色更浓了。

“顾承鄞,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么?”

“记得。”顾承鄞点头:“我帮你削弱心魔,你保护我。”

“对,我保护你,是因为你能削弱我的心魔。”

林青砚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承鄞:

“但我没让你去跟洛宴臣的人示好。”

“李世渊,是洛宴臣的人,我是保护你。”

顾承鄞本能地想起身,但被林青砚的威压按了回去。

“但你不能借我的势。”

林青砚弯下腰,视线与顾承鄞平齐:

“让李世渊以为,这是我的意思。”

“天师府,从不干涉朝堂,也绝不介入党争。”

“顾承鄞。”

“你在利用我。”

窗外的灯笼熄了一盏。

樊楼的规矩,子时熄半数灯笼,丑时全熄。

那盏灯灭的瞬间,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分。

月光变得更加清晰,像一层薄霜,覆盖在所有物体的表面。

林青砚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顾承鄞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这个姿态很脆弱。

像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内里。

林青砚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很轻微,像羽毛拂过心尖,痒痒的,转瞬即逝。

但她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然后立刻警惕起来。

这一定是顾承鄞的伎俩,他在示弱,在博取她的同情。

林青砚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回答我。”林青砚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是不是?”

顾承鄞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看到眼眶有点红。

“小姨,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林青砚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不信。”

“那如果我说是。”顾承鄞苦笑:“你会不会现在就把我扔出去?”

林青砚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顾承鄞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但动作很慢,像是怕刺激到林青砚。

站直后,虽然比林青砚高半个头,但在气势上,顾承鄞完全被压制。

“那我换个说法。”

顾承鄞斟酌道:“我确实想借小姨的势,但不是为了我自己。”

“哦?”林青砚挑眉:“为了谁?”

“为了殿下。”顾承鄞直视林青砚的眼睛:“为了您的外甥女。”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林青砚一时间竟分辨不出真假。

“继续说。”她重新坐回软榻,姿势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然警惕。

顾承鄞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学生。

“我住进樊楼,待在您身边,违制张扬,做给所有人看。”

“李世渊会猜,朝堂上的那些人也会猜:我凭什么这么狂?连都察院都管不到我?”

“答案只有一个,我背后有人,有都察院不敢管的人。”

“而最合理的猜测,就是天师府。”林青砚接话:“因为你跟我待在一起。””

“对。”顾承鄞承认:“但陛下知道,我不是天师府的人,不仅如此,您还会杀我。”

林青砚眯起眼睛:“而洛厚熜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因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死在我的手里。”

在这套说辞里,顾承鄞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他这么做是要让李世渊以为,他跟林青砚关系匪浅,背后站着天师府。

而知道真相的洛皇,因为涉及到将来的布局,并不会揭穿。

这种默认反而还会加深其中的可信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孤独。

林青砚盯着顾承鄞:“但这,跟你示好洛宴臣有什么关系?”

顾承鄞一字一顿,语气认真道:

“小姨,这次宗门巡视,按原本的计划,您是要杀我的。”

“只是陛下并不知道,我们之间达成了交易。”

“那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我真的死在了您的手下。”

“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说到这里,顾承鄞看向外面的夜空,叹气道:

“陛下会派出天师府,会发动大军,碾平各大宗门。”

“直到找到补全仙道,亦或是补全金丹的方法为止。”

林青砚的瞳孔微微收缩,顾承鄞则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补全仙道的方法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补全金丹。”

“但如果,小姨,我是说如果。”

“如果陛下真的补全金丹了呢?”

林青砚眼中的情绪开始平息,她有点明白顾承鄞想做什么了。

“那洛宴臣就永远是二皇子。”

“而殿下,就永远都是储君。”

“所以从始至终,殿下的阻碍就不是二皇子。”

“二皇子的对手也不是殿下。”

“真正的阻碍。”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