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打扰(1 / 1)

秋老听在耳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老朽不进去就是,但惊蛰大人的情况,你得跟老朽说说。”

顾承鄞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秋老这边请。”

两人走到一旁,那两名金丹供奉则留在原地,与陈不杀一起守着殿楼。

秋老站定,看向顾承鄞。

“说吧,怎么回事?”

顾承鄞神色平静,缓缓道来:

“小姨卡在金丹初期多年,积攒了深厚的底蕴。”

“这几日在青剑宗,有所感悟,便有了突破的迹象。”

秋老听着,眉头微皱,一脸不相信的问道:

“就这么简单?”

顾承鄞反问:“不然呢?”

秋老看着他,目光锐利道:

“顾少师,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糊涂。”

“惊蛰大人卡了这么多年,早不突破晚不突破。”

“怎么偏偏在抵达青剑宗时就要突破了?”

顾承鄞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张口就来:

“嗯,大概是小姨跟青剑山有缘吧。”

“被这群山峻岭的气魄触动,再想到我大洛的锦绣河山。”

“一时有所感悟,道心通明,突破不是很正常么?”

秋老:“.......”

他还是低估了顾承鄞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样东拉西扯,顾承鄞能跟他聊到明天都聊不完。

干脆直接了当的问道:

“老朽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顾承鄞却忽然笑了,一副受伤的模样说道:

“秋老,小姨突破,是天大的好事。”

“您不为此高兴,反而在这里怀疑我?”

秋老一噎。

顾承鄞继续道:“再说了,我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啊,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境。”

“何德何能让小姨突破?秋老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林青砚突破,主要靠的是她自己积攒多年的底蕴。

就算顾承鄞有什么手段,也不可能说突破就让人突破。

秋老想了想,心中的疑虑渐渐淡了几分。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惊蛰大人突破之后呢?顾少师如何打算?”

顾承鄞眨了眨眼。

“突破之后?”

“当然是该干嘛干嘛啊,小姨依然是小姨,我依然是我。”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嘛?”

秋老看着顾承鄞,沉默良久。

最终摆了摆手,叹气道:

“罢了,老朽不多问了。”

“只要惊蛰大人能平安突破,其他的老朽不管。”

顾承鄞笑了笑,正要寒暄两句时。

四周的天地灵气忽然一滞。

这股波动来得毫无征兆,却霸道无匹。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了灵气,然后猛地向内一收。

下一瞬,以被重重拱卫的殿楼为中心,一股庞大的气息猛地炸开来,竟是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

顾承鄞收敛笑意,眉宇间凝起一抹郑重。

林青砚开始突破了。

“秋老,晚辈失陪。”

话音未落,顾承鄞已经转身。

秋老还没来得及应声,顾承鄞三两步就消失在了门后。

他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等会儿。

刚才是谁说任何人进去,都可能打扰到林青砚?

怎么他顾承鄞说进去就进去了?

合着其他人进去叫打扰,你顾承鄞进去就不叫打扰?

秋老捋须的动作顿住,神色说不上是不悦还是无奈。

盯着那扇殿楼紧闭的门看了片刻后,移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算了。

不管怎么说,先等里头那位突破成功了再说。

林青砚卡在金丹初期这么多年,积累的底蕴之深厚,无人能及。

而且仅仅是初期就已经战力无敌。

那突破到中期之后呢?又会是何等的强大?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林青砚卡了这么多年,突然能突破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找到自己的仙道了。

这个意义,远比一个金丹中期更加重要。

以林青砚的天赋,她的未来绝不是一个金丹境就能困得住的。

秋老负手立于阶前,目中精芒闪动,若有所思。

殿楼之内,灵气翻涌如潮。

顾承鄞步履极快,却落地无声,衣袂在楼梯转角处轻轻一拂,人已到了二层。

然后顿住脚步,停在楼梯口,先是凝神感知了一息。

里头的灵气波动虽然剧烈,却并不紊乱,甚至有几分隐隐的规律可循。

很好,一切顺利。

确认之后,顾承鄞这才悄然踏步上楼。

林青砚此刻正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双眸紧闭,衣袂无风自动。

最惹眼的,是环绕在周身的那一道道金色雷纹。

细细密密,如蛛网般交织流转,每转动一圈,便有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

映得她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显得不染尘俗。

顾承鄞没有走近,只是倚在楼梯口边的墙上,双臂环抱,静静地看。

他已经给心魔下了死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不准有任何异动。

再加上突破前削弱了不少,现在翻不出什么浪来。

不出意外的话,林青砚的这次突破,不会出什么意外。

顾承鄞甚至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突破这种事,少则数个时辰,多则三五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林青砚忽然睁开了眼睛。

顾承鄞心中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顾承鄞脑海中瞬间闪过十几种可能,每一种都对应着一套完整的应急方案。

可以说,现在就算是来了个元婴老怪,他都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但林青砚睁眼之后,却没有任何动作。

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微微涣散,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顾承鄞等了一会。

林青砚还是没动。

顾承鄞眉头微蹙,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迈步上前。

刚走到榻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林青砚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他。

顾承鄞清楚地看见,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澄澈的茫然。

不是走火入魔的混乱,也不是心神失守的涣散。

而是充满了清澈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