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赫尔岑与他的梦想(1 / 1)

波西米亚的动荡很快就传到了国外,很显然这是1859年最大的乐子之一。

欧洲各国,无论是英法,还是俄普都在等着这件事情的影响扩大。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只用了一夜,所谓的叛军便彻底消失。

对此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那些叛军临时倒戈所以才导致独立功亏一篑,有人说是弗兰茨又搞了一次斩首行动,更有人说是帝国召唤了某种怪物

不过不管怎么说被寄予厚望的波西米亚叛军就这样轻易完蛋,还是让很多人感到不满。

这其中最郁闷的就是拿破仑三世,在接到马克雷的那封电报之后,他居然还鬼使神差地写了回信。

其实就连马克雷自己也没想到,他的那封电报刚发出去没多久自己人就没了。

现在拿破仑三世反而是要担心,奥地利帝国是否会收到那封电报,收到了之后又是否会以此作为要挟。

新式科技果然还是不可靠,居然不能及时撤回

普鲁士方面则是毁于自己的情报,在普鲁士官方的情报之中波西米亚的驻军完全有能力对抗普鲁士的主力军团。

所以当波西米亚发生骚乱的时候威廉一世甚至还开了瓶香槟庆祝,毕竟这种内乱损失的不只是奥地利的战力,它的经济、控制力都会受到影响。

然而当他第二天宿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叛乱已经结束。

这不禁让威廉一世觉得自己的酒可能还没醒,否则不可能出现如此离谱的结果。

很不幸这就是现实,在威廉一世还没想好之前波西米亚就败了,而且在军事上败的很彻底没能掀起一场惊天骇浪。

如此神速确实骇人,但却在俾斯麦的意料之中,他到过奥地利帝国走了很多地方,也搜集了很多情报。

俾斯麦得出的结论就是弗兰茨的统治稳固程度远超哈布斯堡家族的历代君主,奥地利正在从一个封建国家走向集权帝国。

叛乱虽然可能发生,但持久力和破坏力都会大大减弱,想要通过割据逼迫维也纳中央政府妥协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奥地利帝国政府有足够的决心,只要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叛乱能逃过被镇压的命运。

不过奥地利帝国镇压叛乱的速度还是大大超过了俾斯麦的预期,他也更加坚定了用经济手段扭转局势的想法。

圣彼得堡终于联通了电报线,俄国方面很多人都觉得现在也许是一个好时机。

作为盟友俄国自然不能直接进攻奥地利,不过却可以在暗中帮波西米亚一把。

实际上俄国收留了不少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的流亡者,甚至还允许他们进入俄国的大学和军队深造。

目的不言而喻,奥地利帝国对俄国的流亡者也不加限制,然而真正的俄国西方派和激进派却也看不上奥地利这种专制国家。

这些人觉得奥地利和俄国一样不过是冢中枯骨的回光返照而已。

他们耻与这样的国家和政权为伍,虚假的繁荣和强大难掩落后和愚昧。

说来也巧,当俄国西方派(介入保守和激进之间)领袖亚历山大·赫尔岑流亡到奥地利的时候刚好赶上了1848年内战.

亚历山大·赫尔岑和很多俄国人文人一样都对巴黎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他在离开俄国时是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来到巴黎,在当时的俄国文人们看来法国就是欧洲的灯塔,代表自由、文明、理想等一切美好的词语是他们理想中的完美国度。

“一见巴黎,死而无憾。”

在当时不是一句笑话,而是共识。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一战结束之前.

然而彼时的七月王朝已经走到了其生命的末期,腐败横行、金钱至上、贫富差距巨大、矛盾尖锐,强烈的市侩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赫尔岑心中的理想国开始破灭,他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很快变成了冷嘲热讽,到最后只剩下疲惫。

赫尔岑自然是不甘心,他很快听说西西里岛爆发起义便欣然前往意大利。

在罗马赫尔岑见证了教皇大赦天下,放宽书报检查制度,他还结识了马志尼。

然而好景不长,奥地利帝国以闪电般的速度平定了威尼西亚的叛乱,意大利局势瞬息骤变,之前还在考虑如何统一,此时则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自保。

赫尔岑由于身份特殊受到了罗马政府的委托,让他去和匈牙利联系共同商联手对抗奥地利帝国。

当赫尔岑到达匈牙利,他与斐多菲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同志。

然而科苏特的表演式政治却让赫尔岑极为不喜,尤其是在支援罗马共和国的问题上反复的讨价还价更是玷污赫尔岑心中最伟大的事业。

那种疲惫再度袭来,然而在赫尔岑的耐心耗尽之前意大利和罗马已经完蛋了。

赫尔岑又在斐多菲的邀请下加入了匈牙利共和国,然而他很快就和科苏特之间爆发了严重的理念冲突。

匈牙利所谓的独立不过是将别人的变成自己的,对少数民族的普遍高压政策和打压其他民族高层的行为更是戳中了赫尔岑的痛点。

在见证了一场又一场屠杀之后,赫尔岑终于说道。

“你们一边反抗哈布斯堡的帝国压迫,一边却压迫自己境内的斯拉夫人与罗马尼亚人,你们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我拒绝做你们皇朝争霸的马前卒。”

更让赫尔岑无法接受的是科苏特的身边人对于科苏特总是有一种近乎宗教式的神秘崇拜,科苏特本人也极为受用。

“那个家伙也许是个不错的演说家,但人们将她当成神来崇拜却很危险。

拯救匈牙利希望不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赫尔岑的言论险些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最终不得不在斐多菲的帮助下草草离开匈牙利。

这也为日后斐多菲之死埋下了伏笔.

(1848年的暗线剧情。当时很多人反对写游记就没直接写。)

经历了这些赫尔岑会对奥地利帝国有什么评价呢?

好评自然是不可能。

而科苏特之所以会被人当成神一样来崇拜就是因为当时领袖的影响力太过强大。

赫尔岑的评价也被西方派和激进派奉为圭臬,奥地利帝国的评价必然是直线下降。

至于俄国的斯拉夫派反抗性本就不那么强,再加上俄国这些年来不断取得胜利,他们反而是比较支持俄国政府的那一批人,不过这也妨碍他们反对农奴制。

实际上斯拉夫派在研究了奥地利帝国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发现一个惊人的问题,那就是奥地利的斯拉夫人也不少。

哪里是西罗马帝国,明明就是西斯拉夫。

不过斯拉夫派的这个说法两边都不讨好,俄国人觉得他们是叛徒,奥地利人觉得他们侮辱自己。

所以维也纳对于那些反对俄国的政治流亡者们真就是毫无吸引力可言。

奥地利帝国的情报机构一直都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反制手段,反倒是弗兰茨直接指出了车臣和巴尔干,以及波兰。

弗兰茨并不反对秘密活动,不过他觉得尼古拉一世和奥尔加还活着双方便走不到真正撕破脸那一步。

尼古拉一世可能是个暴君,可能是个屠夫,但他确实很重视家庭,是一个虔诚的人相信所谓的天命和承诺。

而且最主要的是尼古拉一世此时根本没心情管波西米亚的事情,他还在研究怎么把首都迁到君士坦丁堡去。

尼古拉一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还于旧都,但俄国内部支持这样做的人却并不多。

第三罗马的光荣与梦想感动不了俄国高层,但让政治中心南移真的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明明是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俄国的君臣之间却越发显得离心离德。

当然之所以会搞成这个样子,尼古拉一世所做肯定不是只那一件。

尼古拉一世喜欢军事、喜欢士兵、喜欢和军队有关的一切并不是什么秘密。

纵兵劫掠、纵兵行凶的事情他没少做,尤其是在《君士坦丁条约》签订之后,尼古拉一世为了永绝后患派兵在君士坦丁堡内进行了十分细致的清除行动。

本来按照俄国军队规矩这些缴获都属于政府和皇帝本人,通常来说五成以上会落入元帅个人的腰包之中,指挥部队的将军拿三成,剩下一成半归校官,一成归尉官,最后半成留给士兵。

不过士兵们可以多得一些均需物资,其中哥萨克骑兵就经常将马匹卖掉换酒喝算是一部分灰色地带。

这一切都是不成文的规定或者可以将其归结为传统。

但攻下君士坦丁堡的尼古拉一世显然膨胀了,他直接下令将所有缴获赏赐给士兵。

这让之前贷款给缅什科夫亲王的银行一夜之间倒闭,军官们也极为愤怒。

虽然他们也拿不到了不少好处,但那些士兵们手中的东西本来都该属于他们才对。

被泥腿子们抢了财物让贵族出身的军官们感觉被侮辱了,什么斯拉夫民族主义在利益面前显得那么单薄。

可偏偏尼古拉一世在理论上真有这个权力,俄军的一切缴获归属国家,但朕即国家。

本来那些士兵们待在军队里军官们有的是方法将那些财物弄到手。

然而尼古拉一世又下令免除那些身负军功的士兵的农奴身份。

这一下他不但得罪了文官和武官集团,就连那些贵族也无法接受。

如此大规模的废除农奴制可比之前亚历山大一世在波罗的海三国做的过分多了。

更要命的是有人想劝尼古拉一世说免除士兵的农奴身份,他就没法和自己身为农奴的家人相处,这样会破坏家庭和谐。

尼古拉一世一拍脑袋。

“这简单!把他们都免了不就好了?”

其实尼古拉一世并不是要废除农奴制,恰恰相反他是农奴制最坚定的支持者。

尼古拉一世之所以会这样做,主要是君士坦丁堡被俄国人祸害过之后奥斯曼人被赶尽杀绝,希腊人被驱逐,只剩下一群亚美尼亚人和犹太人奸商。

(此时亚美尼亚人在欧洲人的刻板印象中就是东方犹太人。而且不管是新教,还是天主教都将其视为异端。

更是俄国人口中的劣等民族。)

尼古拉一世一看俄国勇士浴血奋战夺回的首都怎么能让这群家伙鸠占鹊巢呢?

可国内的那些人不想来怎么办?

他灵机一动,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我的军队又忠诚又能打,还是纯种的俄罗斯人。

什么?他们还有家人?

那太好了!正好直接落户!

尼古拉一世一心想要重建他的东罗马帝国,但俄国高层可无法接受。

解放农奴动摇国本就算了,尼古拉一世如果真把那些有军功的士兵给解放了。

那他们可就成了尼古拉一世的私兵了,无论沙皇想干什么他们都会绝对支持。

再加上尼古拉一世要迁都,俄国高层不得不考虑沙皇想要卸磨杀驴的可能,毕竟也不是没有沙皇这样做过。

尼古拉一世是沙皇,一旦他另起炉灶,那原本的旧势力就会成为被清算的对象。

由己及人,他们必须阻止尼古拉一世。于是乎俄国高层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一起搞得沙皇事事不顺心。

最终十万户的大赦变成仅仅授予五百户自由的权利,直接缩水到了原计划的千分之五。

尼古拉一世自然是十分不爽,为了迁都的事情他多次往返圣彼得堡和君士坦丁堡,中间感染伤寒,还遭到过数次袭击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而那些大臣们对他却毫不关心,所以尼古拉一世对于此时俄国高层所谓的好机会,他只有一个评价。

“一群神经病。谁再破坏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我就把他剥光了送到维也纳去。

据说弗兰茨很喜欢养鱼,到时候他说不定会把那些多嘴多舌的家伙做成鱼饲料。”

其实尼古拉一世也是很开心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赶上热乎的新闻,不像之前欧洲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传到俄国都已经基本结束。

英国方面则是有些力不从心,波西米亚方面的叛乱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英国此时却无力顾及其他。

帕麦斯顿却深知一个国家不能只看脚下,必须着眼全局、着眼未来,只可惜他还没争取到一个辩论的机会叛乱就已经被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