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应该用跑的,失策!(1 / 1)

沈明月离开展柜后,并未走远。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重,有些犹豫,在她身后三步远停住。

“沈明月。”

李显贺的声音。

“李少。”她应了一声,不冷不热。

李显贺走近一步,与她并肩站在窗前:“不是听说你回家了吗?”

“又回来了呀。”

“陆云征知道吗?”

沈明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李少,这话不该问我,得问你。”

李显贺一怔:“我?”

沈明月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嗯,你如果告诉他,他就知道,如果不告诉,那他就不知道。”

李显贺没接话。

她把选择权,或者说,把告密的罪名,扔到了他身上。

要做那个传话的人吗?

要做那个在陆云征和庄臣之间火上浇油的人吗?

他不说话。

沈明月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李显贺开口,眸光复杂,声音有些干涩:“庄臣不是个好人,你不该招惹他。”

沈明月垂下眼睫,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而后抬起眼,眉心轻轻一拢,如被风吹皱的一池秋水。

那一点极淡的愁绪,落在清冷精致的眉眼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婉美丽。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扯着男人的注意力。

李显贺眼神闪烁,有些失魂。

为什么庄臣那样的人会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陆云征那样骄傲的人会甘愿低头。

如果是自己,想必自己也会。

她说——

“大哥,这话你对我说有什么用,是我想招惹他的吗?你倒是去和庄臣说说啊。”

“可不可以当我求求你,帮帮我行吗,我还想回家过个年。”

李显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

说“你可以离开”?这话太轻飘,他自己都不信。

说“庄臣那边我会去劝”?这话太重,他担不起。

说“陆云征会护着你”?没来由的不想说。

以至于心烦意乱。

所以只好沉默。

沈明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轻声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到看不出弧度,让李显贺心狠狠一揪。

“你看,就连你也沉默了。”

她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线条干净,神色平静,如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受害者,又能怎么办呢。”

李显贺看着她的背影,纤细,挺直,有着不肯弯折的倔强。

也正是这份倔强,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起见到沈明月时,她跟在陆云征身边,安静乖巧,笑意盈盈,像一朵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白山茶。

原来那朵白山茶,曾独自在风雪里站了许久。

“……我先走了。”李显贺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

沈明月点点头,从鼻腔里嗯了声。

李显贺转身,脚步比来时更沉。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庄臣那边……抱歉。”

顿了顿。

“陆云征那边,我也不会去说。”

沈明月没应声,李显贺也没再停留,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廊道的阴影里。

要么祖上扛枪,要么祖上从商。

什么都没有?

那不好意思了,年关还得背井离乡。

能怎么办呢?

反正不该我背锅。

沈明月心下如是默道。

她故意在此处等,等李显贺上来和自己搭话,不出所料的。

李显贺不插手,那就又能瞒一会儿了。

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庄臣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所有的脚步声。

两侧墙上挂着几幅水墨,都是真迹,认出了其中一幅落款,值一套京北三环的房子。

云水顶层的奢华总是这样,低调,昂贵,压迫感十足。

走廊尽头,沈明月抬手,正要推门。

“哎——你干嘛的?”

年轻的女声从侧方响起,紧跟着,一道身影快步挡在她面前。

是花萄的那位小何助理。

“不好意思,里面高层正在开会,不能进去,这里有规定,会议期间任何人不能打扰,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一边说边上下打量着沈明月。

烟灰色羊绒裙,同色系大衣,长发松散着,脸上没什么妆,也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前两天才被训过一次了,花萄姐也说了,规矩就是规矩,再出岔子谁也保不住她。

见对方不说话,小何再次询问道:“您有预约吗,或者……您是哪个部门的,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距离开完会大概还要一两个小时,您要不先……”

“没有。”沈明月开口,打断了她。

小何一愣:“没、没有什么?”

“没有预约,没有部门,没有事要转达。”

“???”

小何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忒想问一句,那你来干嘛的?

沈明月的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实木门上。

“我来的时候有客人在,现在又在开会,既然他那么忙的话,那麻烦你转告他一声,就说……”

她停了会,唇角弯起窃喜的弧度:“我先回家过年了。”

忙吧忙吧,最好一直忙到没空想起我。

反正我来过了,没空见面那就是你的问题。

沈明月转身,哼着不成曲的调,抬脚就走。

小何愣在原地,脑子像被灌了浆糊。

“等、请等一下!”

她追出两步,声音有些急,“您……您贵姓?我好向庄爷汇报……”

音未落。

身后那扇紧闭的实木门,忽然打开了。

脚步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人还没完全走出来,视线已经越过小何的肩头,钉在那道正要离去的纤细背影上。

“你要去哪?”

甫一出现,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整个走廊的空气勒紧。

小何下意识就要应声,一回头,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庄臣根本没看她。

也就代表着这不是在问她。

沈明月脚步顿住。

背对着那道目光,闭了闭眼。

靠。

她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偷偷溜之大吉的计划,失败了。

就差三米。

就差那该死的三米。

想当初体育老师苦口婆心的说:别走,跑起来。

当时没听,这会儿也没照做。

很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