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说话撩得很,当男朋友不行(1 / 1)

秦砚心里很清楚。

沈明月把身边那几条线全断了,在京市的关系网一下子空了大半。

她让刘扬去徽州扎根,然后找上自己。

两人的联系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傍晚一个电话,有时候是周末一场排位赛,赢了高兴了,她还是会满嘴跑火车地夸。

他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也有时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打完游戏骂两句队友太菜,然后下机睡觉。

去见老爷子那天下午,秦砚到得早。

书房棋盘边坐着两个人。

秦老爷子执黑,对面是个也头发花白的老人,执红。

棋盘上红方的车被黑方的马炮联手逼在底线,老将已经被拱到肋道边上,眼看就要被将死。

红方老人把手里的车往棋盘上一搁,“又输了。”

秦老爷子把黑子一枚一枚拣回棋盒里,没有丝毫赢棋的兴奋。

“你这车太急了,车急则无势。”

红方老人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笑说:“不是我的车急,是你的马太鬼,老秦,你是不是又藏了什么新招?”

“没有。”

送走棋友后,秦老爷子靠在藤椅上,看向来人。

秦砚把棋盒往旁边挪了挪,“我一来就不下了?”

秦老爷子摇摇头:“没意思,下了二十年,他的棋路我闭着眼都能走,赢是赢,但没意思。”

秦砚拎起他爷爷的搪瓷杯去续了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他站在藤椅旁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也可能是你们老一辈的棋路都落伍了,爷爷,这个周末我带个年轻人回来和你下吧。”

秦老爷子来了一点兴趣,不多:“年轻人?省赛拿过名次还是体校围棋队的?”

秦砚把手插在裤兜里。

“都不是,人家是业余的。”

秦老爷子闻言,嘴角往下撇,兴趣尽失。

“业余的也敢带来跟我下,现在的年轻人下棋全靠一股闯劲,开局当头炮,中盘乱跳马,残局连自己有几个兵都数不清楚。”

他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周末带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不了到时候我让他车马炮。”

秦砚懒洋洋挑眉轻笑:“行,到时候您可别后悔。”

秦正则老爷子嗤之以鼻。

“我这一辈子,后悔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周末带人去见老爷子之前,叶海潮问秦砚是不是打算陷进去了。

秦砚说算不上。

叶海潮说那你这是干什么。

秦砚想了想,回道:“她想重新织网,我给她递根线头。”

那天下午,秦砚把车停在京大西门,发了一条消息。

【下来,带你去个地方。】

等了将近一刻钟,她才从学校里出来。

五月下的阳光已经有点晒了,她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针织衫,下面是条米白色的阔腿裤,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很淡的橙花味。

“去哪?”

“吃饭。”

“就我们两个吗?”

沈明月本是随口一问,接着就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是,三个。”

毕竟还有个叶海潮。

沈明月没多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

秦砚余光瞥见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看起来你好像有点失望。”

沈明月把目光从车窗上收回。

“很明显吗?”

秦砚挑了一下眉,不语。

沈明月微抿唇,想了0.33秒,说:“三个人一起吃饭确实要热闹一点,不过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你不觉得很像约会吗?”

秦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没搭话。

一向这样。

说话撩得很,真当男朋友?

呵,那边滚~

车经过东三环的时候秦砚忽然打了转向灯。

“先去趟稻香村。”

“去那干嘛?”

“买点东西,那家的麻油糕很正宗,先去买两盒。”

“你想吃?”

“我不吃那些。”

沈明月也不吃,下意识以为是叶海潮要,零容忍。

上次吃饭给自己挖个大坑的事她可还没忘。

“太远了,这一去又绕大半个钟,浪费时间,别去了吧。”

“不耽误吃饭时间。”

“很耽误,你改天自个去。”

沈明月不太乐意,“今天少吃一口麻油糕又不会怎样。”

叶海潮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想吃自己不会去买,还等着拎上门?

想屁吃!

秦砚嘴唇动了动,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沿路的街景从商圈变成老居民区,梧桐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最后停在一栋灰砖老楼前面,楼不高,四层,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树下停着几辆老款自行车。

一看就是高知老干部住的地方。

沈明月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了看秦砚,一开始没多想,只以为这次是在秦砚家里吃饭。

进了单元门,楼梯间里飘着股淡淡的樟木味,扶手是暗红色的老漆,被磨得发亮。秦砚走在前面,推开二楼那扇门,客厅很大,红木沙发上铺着竹垫,茶几上搁着一副老花镜和半杯凉掉的茶。

墙上挂了几幅黑白合影,里面的人穿着老式军装或中山装,胸前别着勋章。

接着,秦砚穿过客厅,推开书房的门。

“爷爷,我把人带来了。”

书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然后是藤椅吱呀的响声。

老年人,有午睡的习惯,刚醒,动作慢。

沈明月站在客厅中央,时不时看看墙上那些合影,又看向书房那扇半开的门,默默把今天下午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今天一起吃饭的不是叶海潮?”

秦砚眉尾上挑,有些好笑:“不是,我也没说过是他吧。”

沈明月从秦砚手里拿走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出去一趟。”

秦砚来不及多说什么,人影就已于眼前消失。

秦老爷子从书房里走出来,往秦砚身后看了看,没有人。

又往客厅门口看了看,还是没有人。

“人呢?”

“出去了。”

“来都来了,怎么突然又出去了?”

“可能是临时有点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过了四十多分钟,门铃响了。

秦砚去开门,沈明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稻香村的纸袋,额角沁着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