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重伤的姿态出现(1 / 1)

沈夜嘴角上勾,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兽皮,随意扔在桌上。

“此为何物?”罗胖子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拿。

“别动。”沈夜冷冷道,“这是一卷记载着一处微型灵矿的坐标。位置隐蔽,唯本座知晓。规模虽不大,但足够让你这身肥肉再厚上三圈。”

罗胖子小眼睛瞪得溜圆,盖过了心头的恐惧。

灵矿!哪怕是个微型的,那也像是一座会生钱的金山。

对于他这种困在练气中期、修仙无望只能疯狂搞钱的底层管事来说,此物即是命根子!

毕竟,没钱修什么仙?

“师兄……这,这是给我的?”罗胖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既然做生意,自然要给点定金。”

沈夜看着罗胖子这副贪婪嘴脸,心中暗自冷笑。这灵矿确实存在,乃厉九幽记忆角落里一处废弃据点,内里早已被开采得七七八八,剩下边角料虽不值钱,但用来钓这条贪吃鱼,足够。

“本座不管以前你吞了多少,从今天起,杂务处里凡是关于丹药、灵草流向,尤其是跟落云峰有关消息,我要第一手资料。”

沈夜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惑,“这灵矿,只是见面礼。只要你办事利索,以后首席弟子资源漏点指缝出来,都够你吃撑。”

大棒加胡萝卜,虽老套,但对付此人永远有效。

罗胖子眼珠飞快转动。他权衡得极快。

得罪现在的厉九幽可能会死,但跟着厉九幽不仅无须吐出以前赃款,还能捞到一座灵矿……这买卖,做得!

“师兄放心!”罗胖子一脸正气凛然,“以后杂务处即是师兄后花园!谁敢在师兄用度上动手脚,我罗大海第一个活劈了他!”

“很好。”

沈夜满意点点头。

随后,他动了。

快如闪电。

就在罗胖子伸手去抓这卷地图一瞬,沈夜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团灰黑色煞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点在罗胖子眉心!

“呃——!”

罗胖子发出一声惨叫,只觉一股冰冷刺骨寒意顺着眉心钻入识海,好似一根烧红钢针在灵魂深处搅动。

他捂着脑袋瘫软在地,痛苦打滚:“师兄!饶命!饶命!”

“别怕,死不了。”

沈夜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在地上抽搐的胖子,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此乃幽冥共生种。只要你乖乖听话,它便会一直沉睡,甚至还能帮你滋养神魂。但若你有异心……”

沈夜打了个响指。

罗胖子顿觉脑中剧痛加倍,脑袋随时会炸开。

“懂了吗?”

“懂了!懂了!弟子对天发誓,一片忠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神魂俱灭!”罗胖子涕泗横流,拼命磕头。

实则哪里有什么幽冥共生种。

不过是沈夜将体内引煞诀修炼出的煞气,高度压缩后打入对方体内的一团异种能量。只要罗胖子找不到高阶修士帮忙驱逐,这团煞气就会像定时炸弹一样潜伏着,时不时发作一下。

此即信息差。

对于这种未见过世面的外门管事来说,未知恐惧远比实质伤害更有效。

“起来,把地擦干净。”

沈夜整理衣袍,恢复高高在上模样,“记住,聪明人死于思虑过重,贪婪人死于胃口太大。做一个既不聪明也不太贪的有用之人,才能活得长久。”

罗胖子哆哆嗦嗦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冷汗,恭敬把这卷灵矿地图揣进怀里,模样极其孝顺。

“今晚本座未来过。”

“是!师兄今晚一直在落云峰闭关养伤,从未踏出洞府半步!”罗胖子立刻心领神会。

沈夜转身,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这股阴冷煞气彻底消散,罗胖子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摸了摸眉心,又摸了摸怀里地图,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表情。

“这首席是阎王爷转世吧?这么难对付……”

……

次日黄昏。

杂务处后院偏厅。

几颗夜明珠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八仙桌上摆满灵食异果,玉壶里温着百年灵酒。

罗胖子端着酒杯,一张肥脸笑得见牙不见眼,招呼着席间宾客。

这七八人,多是各堂口的执事与内门资深弟子。

平时不站队大长老,也与云水谣一系保持距离,属于森罗殿典型的中立派。

“罗管事今日发了什么横财,竟舍得拿出这等好酒?”阵法堂的赵执事捏着酒盏,目光在罗胖子身上打转。

“这不是托了各位的福,杂务处前几日刚理顺了一笔烂账。这杯酒,敬诸位。”罗胖子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

推杯换盏间,气氛活络起来。

砰。

偏厅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夜风灌入。

喧闹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沈夜身披黑金流云袍,迈步跨过门槛。

脸色灰白,左腿隐隐有些拖沓。

厅内气温瞬间下降。

罗胖子浑身一抖,马上放下酒杯,小跑上前躬身行礼。

“厉首席……”

其余几人脸色连变,跟着站起身。

他们心里犯嘀咕。

这煞星怎么来了?

沈夜没理会众人,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都坐。”沈夜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几人面面相觑,僵硬地坐回原位。

沈夜扫过众人脸庞。

这是他安排罗胖子组的局。

罗胖子效率很高,请来的全是各堂的墙头草。

他端起面前罗胖子刚倒满的酒杯,递到嘴边。

突然,沈夜眉头一皱,胸口剧烈起伏。

“咳……咳咳咳!”

他猛地拿开酒杯,捂住嘴。

咳嗽声撕心裂肺。

指缝间,溢出刺目的黑色血迹。

点点黑血落在桌面的白瓷盘上,触目惊心。

“师兄!”罗胖子惊呼一声,上前递过一方丝帕。

这不是演的,他是真怕沈夜死在他这里,那幽冥共生种就没人解了。

沈夜接过丝帕,随意擦去嘴角血污,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这是他逼出体内的些许废血,加上噬血散的残余药效,状态绝非作伪。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五星好评。这口血吐得时机刚好,情绪饱满,极具破碎感。

“让诸位见笑了。”沈夜摆摆手,声音变得更加虚弱。

“本座这具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厅内几人互相对视。

震惊中夹杂着探究。

厉九幽生性狂傲,以往哪怕受了重伤也绝不示弱。

如今这般颓废,还当众承认命不久矣,看来传闻非虚。

“师兄吉人天相,功法反噬只是一时……”符箓阁的钱师弟干巴巴地接了一句。

“你不必宽慰我。”沈夜打断他,自嘲一笑。“《天魔策》的反噬岂是儿戏。本座这几日去乱葬岭走了一遭,本想寻些灵药续命,终究是徒劳。连血屠那个莽夫都敢上门踩一脚,这森罗殿的世态炎凉,本座算是领教了。”

他端起酒杯,手指微微颤抖,将灵酒一饮而尽。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大势已去的颓败。

几名弟子见状,眼中的敬畏散去大半。

一代天骄落魄至此,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