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冥渊上空,灰白与暗红两道身影隔空对峙。
张宇涵手持“霜陨“剑,剑身流淌的寒意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
他依旧兜帽遮面,只露出冰冷的下颌线条,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已不再是之前的金丹巅峰。
那是属于圆满期的威压,且远比寻常圆满修士更加凝练,更加锐利。
显然,这三年在凌灵宗的修行,以及于瑷嘉的倾力栽培,让这个本就天赋卓绝的少年(虽然气质如冰)取得了惊人的突破。
“凌灵宗的'霜陨剑诀'?“
郝梓璇(修罗神意志主导)悬浮于血雾之上,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是于瑷嘉的弟子?“
张宇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剑,剑尖指向郝梓璇:
“放开她。“
“呵,“郝梓璇笑了,笑容中带着神明的漠然与嘲弄,
“本座行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小辈置喙?就算于瑷嘉亲至,也不敢如此与本座说话。“
她目光扫过张宇涵身后的张增潤,杀意再次凝聚:
“让开。本座的目标是他。“
“我说了,“张宇涵的声音依旧冰冷,
“动他,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灰白色的剑光撕裂血雾,如同极地暴风雪中最凛冽的那一道冰锋,直刺郝梓璇眉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剑光所过之处,连翻腾的血雾都凝固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雕虫小技。“
郝梓璇冷哼一声,手中修罗血矛随意一摆。
“铛!“
矛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灰白剑光被血矛震散,但散开的剑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密的冰晶,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向血矛,试图将其冻结!
郝梓璇眉头微皱,血矛一震,暗红色的修罗神力爆发,将冰晶尽数震碎。
但就是这短暂的迟滞,张宇涵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漫天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冻结万物的霜寒剑意,从四面八方笼罩郝梓璇!
“霜陨剑诀·千山暮雪!“
剑影如雪,杀意如冬!
整个裂谷上空的温度骤降,连血雾的翻腾都变得迟缓!
郝梓璇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她不再托大,血矛舞动,化作一片暗红色的光影屏障,将漫天剑影尽数挡下。
矛剑碰撞声如同暴雨击打玉盘,密集而清脆。
两人交手不过数息,已过百招!
圆满期的张宇涵,竟凭着精妙绝伦的霜陨剑意与对战斗节奏的完美把控,与真神意志附体的郝梓璇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张宇涵......他竟然已经圆满了?“
凌灵宗阵营,孟铜竹抱着古琴,难以置信,
“而且这剑法......比我们上次见他时,强了太多!“
王春悦点头,神色复杂:
“看来宗主将'霜陨剑诀'的核心传承都传给他了。
只是......他为何要如此拼命护着张增潤?“
刘轩畅握紧玉笛,目光深邃:
“或许......有些羁绊,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付家阵营,三长老付明德看着空中激战的两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张宇涵......他毕竟是小姐的未婚夫,或许......他真的能救回小姐?“
朝廷阵营,双子星脸色凝重。乔俊翔低声道:
“这张宇涵......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棘手。若让他成长下去,将来必是心腹大患。“
刘东旭冷声道:
“今日,他们谁都走不了。“
裂谷边缘,张增潤紧握帝皇剑,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张宇涵那冷漠却坚定的背影,想起了年少时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却执拗的少年。
“宇涵......“
他低声念道。
发消息或按住说话就在这时,空中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有点意思。“
郝梓璇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
“但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她手中血矛猛地一震,暗红色的修罗神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那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是蕴含着神明法则的力量!
“修罗领域—血海浮屠!“
以郝梓璇为中心,暗红色的光芒瞬间扩散,笼罩了方圆百丈!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血海翻腾,尸骨沉浮,怨灵哀嚎的恐怖景象!
这是修罗神的神通领域,虽然以付子晴的肉身只能发挥出极小一部分,但已足以改变战局!
张宇涵的霜陨剑意在这领域的压制下,如同陷入泥沼,运转顿时迟滞。
漫天剑影消散,他的身形也暴露出来。
“结束了。“
郝梓璇血矛突刺,暗红矛光如同毒龙出洞,直取张宇涵心口!
这一矛,避无可避!
“宇涵!“
张增潤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混沌与冰蓝交织的剑光,如同划破血海的曙光,从侧面斩向那致命血矛!
“意斩·归尘冰封!“
剑,自己出手的!
潤并没有直接触碰,疑似是他的潜能爆发。
戌狗·镇狱的冰寒真意与阴阳剑魄雏形的调和之力结合,全力斩出了这一剑!
剑光所过之处,血海领域竟被短暂地“冻结“,“抹除“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张宇涵来说,已经足够!
“霜陨—极夜!“
张宇涵抓住机会,霜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
那寒光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与温度,将周围的空间都化作绝对黑暗与寒冷的“极夜“!
剑光与矛光再次碰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飞!
张宇涵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倒飞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张增潤更是被余波扫中,胸口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
但郝梓璇也被震退了数步,血海领域剧烈波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修罗血矛,矛尖处,竟然凝结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霜!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却能完美配合......“
郝梓璇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杀意更盛,
“你们二人,今日必须死!“
她正要再次出手,突然一个年轻,疲惫,却带着无尽威严与悲伤的声音,从张增瀚体内响起:
“梓璇......住手......“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寒冥渊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翻腾的血雾静止了,呼啸的寒风停息了,甚至连郝梓璇即将爆发的杀意,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古老而崇高的威压。
虽然微弱,虽然破碎,但那确确实实是......属于神明的气息。
张增潤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双眼紧闭,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与之前的混沌,冰蓝都不同,它纯粹,堂皇,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邪恶。
“这......这是......“张雅淇脸色大变,
“帅恒硕的残魂......他要出来了?!“
逄博之也紧张起来,深渊之力在体内奔涌:
“淇儿,小心!“
裂谷中央,王世钱三人齐齐起身,魂力运转到极致。
徐祺祥则握紧法杖,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增瀚。
而郝梓璇,在听到那声音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暗红色的眼眸剧烈颤抖,那属于付子晴本我的挣扎与苦,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修罗意志的压制!
“恒......恒硕......“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悲伤,以及深入骨髓的眷恋,
“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已化作纯粹的金色,沧桑,悲悯,威严,如同历经万古岁月,看遍人世沧桑的神明。
“是我,梓璇。“
帅恒硕的声音通过张增瀚的口中传出,带着无尽的疲惫,
“停下吧,不要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个女孩(付子晴)是无辜的,放过她。“
“不......不可能......“
郝梓璇摇头,暗红色的长发狂乱飞舞,
“我感应到了!
你的残魂被这个蝼蚁囚禁,炼化!
他亵渎了你的神位,罪该万死!“
帅恒硕叹了口气:
“你被蒙蔽了,梓璇。
张增潤非但没有囚禁我,反而助我稳固残魂,给了我重生的希望。
若非他,我恐怕早已在时光长河中彻底消散。“
他看向张雅淇和逄博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真正心怀不轨的,是那些利用你,欺骗你的人。
他们想借你的力量……达成自己的野心。“
“不!你胡说!“
张雅淇尖叫起来,
“郝梓璇大人,您不要听信他的鬼话!他是被张增瀚控制了,在替那小子说话!“
逄博之也厉声道:
“帅恒硕,你若还有神明尊严,就该立刻脱离那个蝼蚁的身体,回归郝梓璇大人身边!
而不是在这里颠倒黑白,为虎作伥!“
郝梓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一边是爱人数万年后的重逢与解释,一边是“亲眼所见“的“事实“与“证人“的指证,她混乱了。
“我......我不知道......“
她抱住头,发出痛苦的**,
“恒硕......我好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暗红色的修罗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血海领域剧烈波动,裂谷中的血雾如同沸水般翻腾!
付子晴的肉身在两种意志的激烈冲突下,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暗红色的血液渗出!
“不好!宿主的肉身要崩溃了!“
徐祺祥脸色大变,
“郝梓璇大人,请稳住心神!您的意志若与宿主灵魂冲突太过激烈,这具肉身会先一步毁灭的!“
但郝梓璇已经听不进去了。
万年的沉眠,苏醒后的混乱,对帅恒硕的执念与担忧,被谎言蒙蔽的愤怒......种种情绪交织,让她的神志几近崩溃。
“既然如此......“
帅恒硕看着痛苦挣扎的郝梓璇,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清醒过来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
“潤”的左手握住了帝皇剑,右手则虚握心田中,那冰蓝与混沌交织的剑魄雏形疯狂旋转,戌狗·镇狱的剑魄真意被完全激发,在右手凝聚成一柄完全由深蓝色冰晶构成的虚幻长剑!
双剑在手!
一剑金黄,象征帝皇统御,厚德载物;
一剑冰蓝,象征镇狱封冻,终结万物!
“梓璇,对不起了。“
帅恒硕低声道,
“这一战,是为了唤醒你,也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孩子。“
“这一次,我得护住你们所有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流光,冲向郝梓璇!
“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