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后天晴·婚事终成,新的征途(1 / 1)

潤润大王历险记 Skyline2 4460 字 3小时前

北地魔域,天煞魔宫(原恶鬼宗)山门之外。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魔气如浓雾般缠绕着嶙峋的黑色冰山。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铅灰色天幕与呼啸的,夹杂着亡魂呓语的阴风。

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如同逆雪而上的孤鸿,穿透重重魔雾,无声无息地悬停在魔宫那由无数骨骼与晶石构筑的狰狞大门前。

张宇涵一袭灰白劲装,玄色斗篷在魔风中猎猎作响。

兜帽下,他的面容依旧冷峻如冰雕,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烁着比这北地风雪更加凛冽的寒光。

他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霜陨“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周遭呼啸的魔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扼止。

极致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黑色的冰层凝结出细密的霜花,迅速蔓延。

“凌灵宗,张宇涵,前来拜会天晴宫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魔宫厚重的防御阵法,回荡在每一座殿堂,每一条廊道之中。

短暂的死寂后,魔宫内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与尖啸!

“狂妄!“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

“杀了他!“

数十道裹挟着浓烈魔气的身影从魔宫各处冲天而起,如同群鸦扑食,朝着张宇涵扑杀而来!

这些都是恶鬼宗(现天煞魔宫)的精锐弟子与执事,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为首的几名堂主更是达到了元婴境界!

魔功各异,法宝纷飞。

有漆黑的骷髅法宝喷吐毒火,有血色幡旗召唤怨魂,有骨刺飞剑穿梭如电,更有各种诡异咒术直攻神魂!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张宇涵只是微微抬眸。

“聒噪。“

霜陨剑轻轻一振。

“霜陨剑诀·冰河世纪。“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无形的,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空间的寒意,如同涟漪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扑来的魔修们动作骤然凝固!

不是被冰封,而是他们周身的魔气,灵力,乃至血液,思维,都在那极致的寒意下变得迟缓,停滞!

他们的面容定格在狰狞或惊愕的表情,如同琥珀中的虫豸,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

紧接着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从他们体内响起。

无论是法宝,护甲,还是肉身,都在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侵蚀下,从内部开始崩解,碎裂,最终化作漫天冰蓝色的冰晶粉尘,簌簌飘落。

一招,数十名魔道精锐,灰飞烟灭。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魔宫大门前,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冰晶粉尘的呜咽,以及远处魔宫中隐隐传来的,压抑的恐慌骚动。

张宇涵收剑,踏着冰晶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走向魔宫大门。

所过之处,魔气退散,寒气开路,连那刻画着无数邪恶符文的漆黑骨门,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轰隆“

巨大的骨门在他面前自动向内开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推开。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邪恶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而入。

魔宫深处,万鬼殿(现已更名为天煞殿)中。

天晴(魔化付子晴)高踞于黑龙脊椎王座之上,暗红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她身后缓缓舞动。

她依旧闭着眼,周身暗红色的魔纹明灭不定,疯狂吞噬着从魔宫各处汇聚而来的魔气与怨力。

殿下,鬼骨尊者与剩余的数位长老,堂主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喘。

刚才门外那恐怖的一幕,通过阵法水镜,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挥手间冻结,湮灭数十名精锐的手段,已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宫主......那人......“

鬼骨尊者声音干涩。

天晴缓缓睁开眼。

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殿门方向。

“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门口。

张宇涵持剑而立,霜陨剑尖斜指地面,剑身流淌的寒意与殿内浓郁的魔气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王座上的天晴身上。

四目相对。

张宇涵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颤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古井无波。

“付子晴。“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天晴歪了歪头,暗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她看着张宇涵,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漠然取代。

“本座,天晴。“

她纠正道,

“付子晴,已不存在。“

“是吗?“

张宇涵向前踏出一步,霜陨剑抬起,剑尖遥指,

“那便让我看看,这具皮囊之下,还剩多少她的东西。“

“放肆!“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无可忍,祭出一柄漆黑的哭丧棒,裹挟着凄厉鬼啸砸向张宇涵后心!

张宇涵头也未回,反手一剑。

剑光细如发丝,一闪而逝。

那长老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眉心出现一点红痕。

紧接着,整个人从眉心开始,迅速覆盖上一层冰蓝,随即“砰“地一声炸裂成漫天冰晶!

又一名修士,瞬杀!

“一起上!杀了他!“

鬼骨尊者眼中凶光暴涨,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厉声喝道!

剩余的五名长老,七名堂主,加上鬼骨尊者本人,总共十三名首全期魔头,同时爆发!

各色魔功,法宝,毒术,咒法,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张宇涵!

这是天煞魔宫(恶鬼宗)压箱底的力量,十三名高修为修士合力,威力足以撼动无帝初期修士!

张宇涵面色不变,只是将霜陨剑竖于身前。

“霜陨剑域·永冻之棺。“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的球形空间,骤然化为绝对零度的寒冰领域!领域之内,时间流速仿佛变得极其缓慢,所有攻入其中的魔功,法宝,毒雾,咒力,都在进入的瞬间被冻结,迟滞,削弱!

紧接着,张宇涵动了。

他的身形在领域内化作无数道灰白色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斩出一剑!剑光并不宏大,却精准,致命,每一剑都点在对手攻势最薄弱处,或是护体魔气运转的关键节点!

“嗤!噗!咔嚓!“

利刃切入血肉,斩断骨骼,劈碎法宝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一声声短促的惨叫!

鬼骨尊者惊骇地发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万鬼噬魂幡“刚刚展开,就被一道剑光精准地斩断了主魂连接点,幡中蓄养的凶魂厉魄反噬自身,让他吐血倒飞!

一名擅长毒功的长老,释放出的“九幽腐仙瘴“尚未靠近张宇涵三丈,就被领域寒气冻结成黑色冰晶,簌簌落地!

另一名修炼魔体,肉身强悍的堂主,试图近身搏杀,却被张宇涵一剑点中眉心,极寒剑气瞬间冻结了他的与神魂!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屠杀。

张宇涵的剑,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最极致的速度,最精准的判断,最致命的寒意。

他将霜陨剑诀的“霜寒“,“寂灭“,“终结“之意……

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不过半炷香时间。

十三名元婴魔头,陨落九人,重伤四人(包括鬼骨尊者)。

大殿内,到处都是冻结的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宝碎片,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混合了血腥与冰寒的诡异气息。

张宇涵持剑立于尸骸之中,灰白的劲装纤尘不染,唯有霜陨剑尖,一滴暗红色的魔血缓缓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朵小小的冰花。

他抬头,再次看向王座上的天晴。

自始至终,天晴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

仿佛下面死的不是她的手下,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该你了。“张宇涵剑指王座。

天晴缓缓站起身。

暗红色的魔纹在她体表骤然亮起,恐怖的魔道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大殿内弥漫的冰寒气息都逼退了几分。

“你很强。“

她开口,声音重叠而冰冷,

“但,不该来这里。“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无数暗红色的魔气从虚空汇聚,在她掌中凝聚成一柄造型狰狞,仿佛由凝固的鲜血与骨骼熔铸而成的魔剑。

剑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剑格处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魔眼。

“此剑,名'血孽',以十万生灵鲜血与怨魂祭炼而成。“

天晴持剑,一步步走下白骨阶梯,

“你能死在此剑之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她已化作一道暗红血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魔剑直刺张宇涵咽喉!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张宇涵瞳孔微缩,霜陨剑骤然横挡!

“铛!!!“

双剑相交!

冰蓝与暗红两色光芒激烈碰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将大殿地面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张宇涵握剑的手微微发麻,剑身上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晶,那是血孽魔剑附带的污秽与诅咒之力在侵蚀。

天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这一剑,已动用了三成力量,竟被对方轻易接下?

“有意思。“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便......认真一点吧。“

“血海滔天!“

她双手握剑,猛地向前一斩!

暗红色的剑光化作滔天血海,其中无数狰狞魔影沉浮咆哮,携带着灭一切的暴戾意志,淹向张宇涵!

这一剑的威力,已堪比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大殿内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张宇涵深吸一口气,霜陨剑光芒大盛,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那是凌灵宗秘传的“霜神铭文“!

“寂灭永冬!“

他不再保留,将毕生修为,对霜陨剑诀的全部领悟,尽数灌注于这一剑!

剑光不再是冰蓝,而是化作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温度的,极致的“灰白“!

灰白剑光与暗红血海轰然相撞!

“轰隆隆隆!!!“

整个天煞魔宫都在剧烈震颤!

万鬼殿的穹顶被恐怖的冲击波掀飞,四壁崩塌,碎石与冰晶如同暴雨般倾泻!

光芒散去。

张宇涵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中蠕动,侵蚀,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与灵力的运转。

而天晴,则站在原地,手中血孽魔剑黯淡了许多,但气息依旧强盛。

只是她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冰蓝色的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一剑撼动了。

“你输了。“

天晴淡淡道,举起血孽魔剑,对准张宇涵的心口,

“说出你的遗言。“

张宇涵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暗红色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眸,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苦涩与追忆的笑容。

“还记得吗?“

他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北海城,西街,那家卖糖画的老人。“

天晴举剑的手,微微一滞。

“你七岁那年,偷偷跑出付府,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个最大的凤凰糖画。

结果刚拿到手,就被几个街头混混盯上,要抢你的糖。“

张宇涵继续说着,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魔化的身影,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抱着糖画不肯松手,被推倒在地,膝盖磕破了,却倔强地不掉眼泪。“

天晴眼中的暗红色,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那时候,我正好路过。“

张宇涵咳嗽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把那几个混混打跑了。你站起来,把摔裂了的糖画递给我一半,

说:'宇涵哥哥,给你吃,很甜的。““

“那时候的你,眼睛很亮,像北海夏天夜里的星星。“

天晴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眉心那冰蓝色的裂痕,似乎在扩大。暗红色的魔纹流转速度变得紊乱。

“十二岁,你第一次跟付伯父去猎杀冰原妖兽,回来时受了伤,却兴奋地跟我说,你亲手射中了一头雪狼的眼睛。

你还说,将来要成为北海最厉害的女修士,保护付家,保护所有你在乎的人。“

“十五岁,凌灵宗于宗主来找我,定下婚约。

你听说后,跑到我练剑的冰崖边,红着眼睛问我:

'宇涵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张宇涵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力:

“我告诉你,我会回来的。

你哭着说:'那你一定要回来娶我,不然我就......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付子晴。“

他直视着她剧烈波动的暗红眼眸,一字一句道,

“那个说要保护家人,说要等我回来,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的女孩,真的......不在了吗?“

“闭嘴......闭嘴!“

天晴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暗红色的魔气剧烈暴走,血孽魔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眉心那道冰蓝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地的脸庞!

“那些......那些不是我的记忆......是那个女人的......是付子晴的......不是我......我是天晴......我是魔宫之主......啊!!!“

她跪倒在地,周身暗红魔纹疯狂闪烁,时而明亮如血,时而黯淡欲熄。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她体内激烈冲突,撕扯!

属于“天晴“的魔道意志暴戾,冰冷,漠视一切。

而属于“付子晴“的本我意识,则在那些被唤醒的,温暖而珍贵的记忆冲击下,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剧烈喷发!

“宇涵......哥哥......“

一个微弱,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天晴口中艰难地挤出,

“救......救我......“

那声音,是付子晴的。

张宇涵眼中寒冰尽化,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她剧烈颤抖的额头上。

冰凉刺骨,魔气肆虐。

但他没有松手。

“子晴,醒来。“

他低声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我回来了。我来......娶你了。“

掌心,霜陨剑意不再凌厉,而是化作最精纯,最温和的冰寒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她混乱的识海,帮助微弱的本我意识,对抗,驱逐暴走的魔道意志。

“不......不要......那是我的力量......我的......“魔道意志疯狂反扑。

但那些被唤醒的记忆,如同最坚固的锚,牢牢定住了付子晴的灵魂核心。

对家人的眷恋,对承诺的坚守,对眼前这个冷漠却始终守护着她的少年的情感......这些属于“人“的温暖与牵绊,正是最克制“魔“那纯粹毁灭与混沌本性的东西。

“我......我是付子晴......北海付家之女......张宇涵的......未婚妻......“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眉心那冰蓝色的裂痕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无数暗红色的魔纹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

长发从暗红恢复乌黑,眼眸中的血色急速褪去,重新变得清澈,明亮,虽然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与迷茫。

“宇涵......哥哥......“

付子晴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的张宇涵,

“我......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向前倾倒。

张宇涵连忙将她抱住。

少女在他怀中昏迷过去,但气息平稳,周身再无丝毫魔气,只有精纯的(因魔道之力洗礼反而更加浑厚的)灵力在缓缓流转。

魔道踪迹,竟真的在她本我意识苏醒的刹那,如同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宇涵抱着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魔宫大殿,又看了看怀中安然沉睡的少女,冰冷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疲惫笑意。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邪气森然的血孽魔剑,霜陨剑意一催,魔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黑红色碎屑。

然后,他抱着付子晴,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刚刚经历血腥洗礼的魔宫。

身后,是崩塌的殿宇,是陨落的魔头,是一个时代(恶鬼宗)的终结。

身前,是北地无边风雪,是漫长归途,是等待他们的,或许不再平静却终于回归正轨的未来。

半月后,北海城,付家。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这一次的喜庆,远比之前张增潤与王蕴涵的婚礼要盛大得多。

付子晴平安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北海。

魔宫被一人一剑荡平,魔女回归本我的传奇经历,更是被添油加醋地传扬,张宇涵“霜陨剑仙“之名不胫而走,成为北地年轻修士仰望的传奇。

更重要的是,付子晴体内那困扰许久的魔道之力,更重要的是,付子晴体内那困扰许久的魔道之力,竟在她本我意识苏醒后彻底消散,修为不但未损,反而因祸得福,突破至金丹中期。

付家主在女儿归来后大喜过望,病情迅速好转,亲自操持这场迟来的婚礼。

新郎是凌灵宗绝世天才,剑荡魔宫的英雄张宇涵。

新娘是北海明珠,历劫归来的付家大小姐付子晴。

这场婚礼,几乎聚集了北海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

王家自然在列,张增潤与王蕴涵作为张宇涵的亲友与付家的姻亲,坐在上宾席位。

张增瀚看着一身大红喜服,依旧面色冷峻却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虽然不明显)的张宇涵,又看看凤冠霞帔,巧笑嫣然,眼中洋溢着幸福与依恋的付子晴,心中感慨万千。

缘分二字,当真奇妙。

本以为已入魔道,万劫不复的付子晴,竟被张宇涵以这样一种决绝而温柔的方式,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婚礼按部就班地进行。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司仪高喊“送入洞房“时,付子晴隔着珠帘,看向张宇涵,眼中笑意盈盈,低声说了句什么。

张宇涵冰山般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弧度上扬。

他伸出手,牵住了她递来的,戴着红色手套的手。

两手相握。一个冰冷,一个温暖。

却紧紧相连。

宾客们发出善意的哄笑与祝福。

张增潤也笑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心中那对付子晴的担忧与愧疚,终于可以真正放下了。

她有了她的归宿,她的幸福。

只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腰间悬挂的那盏“归元引魂灯“上。

灯芯火焰中,那点暗红色的光芒,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焦躁,悲伤的波动。

婚礼盛宴持续到深夜。

张增潤回到王家为他准备的静室时,已是子时。

他盘膝坐下,正要例行温养引魂灯,忽然……

“嗡!“

引魂灯剧烈震颤!

灯芯那簇苍白色的火焰猛地窜高,其中那点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散发出炽热而悲伤的意念波动!

“帅......恒......硕......“

一个微弱,破碎,却充满无尽眷恋与痛苦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郝梓璇!

她的神魂在引魂灯中温养多日,竟恢复了一丝沟通能力!

“郝前辈?“

张增潤连忙以神识回应,

“您醒了?“

“恒硕......恒硕在哪里......“

郝梓璇的神念充满了焦灼与悲伤,

“我感觉不到他了......一点都感觉不到了......他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她的话语断续而混乱,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恐慌,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张增瀚心中一沉。

帅恒硕燃烧残魂,彻底消散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这位等待了万年的修罗神,她心心念念的爱人,为了救她,救他们,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郝前辈,帅恒硕前辈他......“

张增潤斟酌着词句。

“不!不要说!“郝梓璇的神念突然变得激动,

“他一定还在!

我能感觉到!

他的剑意......他的气息......还在这个世界......只是......很微弱......很遥远......“

她顿了顿,神念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张增潤.....帮帮我......帮我找到他......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一丝印记......求求你......“

张增潤默然。

帅恒硕是彻底燃烧神魂本源召唤法相,按理说绝无残留可能。

但郝梓璇如此肯定......难道剑神境界的存在,真的还有他无法理解的手段?

“前辈,您能感觉到他在哪里吗?“

“地......府......“

郝梓璇的神念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说出这两个字消耗了她巨大的力量,

“轮回的尽头......时空的夹缝......我在那里......感应到过一丝......类似的气息......'“

地府?!

张增瀚心头剧震。

那可是亡者归宿,轮回重地,生者禁入!

就算修士陨落,神魂也多入轮回或消散于天地,极少有滞留地府之说。

更何况帅恒硕是神明残魂,燃烧殆尽后,怎会......

但看着引魂灯中那点激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因悲伤而溃散的暗红光芒,他知道,若不给郝梓璇一个交代,她的这缕残魂恐怕会因执念过深而自我崩解。

“我明白了。“

张增潤沉声道,

“我会去地府走一趟,探查帅恒硕前辈是否还有残魂留存。“

“真......真的?“

郝梓璇的神念中充满了希冀。

“但我需要时间准备。“

张增潤道,“地府非比寻常,擅闯者九死一生。我需要提升实力,也需要找到进入地府的方法。“

“我......我可以等......“郝梓璇的神念渐渐平稳,但那种深沉的悲伤与思念依旧浓郁,“谢谢你......张增潤......“

引魂灯的光芒缓缓黯淡,郝梓璇的神魂再次陷入沉寂,似乎刚才的沟通消耗了她太多力量。

张增瀚看着油灯,眉头紧锁。

地府......那可是连化神修士都忌惮莫深的禁忌之地。以他现在的实力,去那里捞人(神)?

但承诺已出,更何况帅恒硕对他恩重如山,郝梓璇也间接因他之事而沦落至此。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师父,您要去地府?“

徐铖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张增瀚点了点头:

“是。铖开,此行凶险,你......“

“弟子跟您一起去!“

徐铖开毫不犹豫地打断,眼神坚定。

“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多个人多个照应。

而且......“

他低下头,

“弟子也想为帅恒硕前辈做点什么。他救过师父,也等于是救过弟子。“

张增潤看着少年倔强的脸庞,心中涌起暖意。

这个徒弟,自跟随他以来,历经磨难,却始终不离不弃,心性质朴而赤诚。

“好。“

他最终点头,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足准备。

首先,是提升实力。

我即将突破金丹,你也需尽快过宫。

其次,要找到安全进入地府的方法。

最后......需要一些特殊的法宝与丹药,应对地府阴气与轮回之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是文朝中原的方向,也是传说中“鬼门关“,“黄泉路“入口可能存在的区域。

“王家的典籍,付家的情报网,或许能帮我们找到线索。在此之前......“

他转身,看向徐铖开:

“闭关。不破金丹,不出北海。“

少年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师徒二人的目光,在静室的灯光下交汇。

前路,是比魔宫更加凶险莫测的幽冥地府。

目标,是寻找一个可能早已消散的上古剑神残魂。

但既然决定了,便义无反顾。

为了恩情,为了承诺,也为了......那穿越万古依旧不灭的深情。

北海的月色,清凉如水。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