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地狱之界(1 / 1)

大地崩坼,裂纹横亘于荒芜之地,毁灭之力如洪流般席卷周遭,吞没一切生灵。

植被被那股无形的侵蚀腐蚀,转眼间便化作枯败的躯壳。

妖兽成群结队地窜逃,嘶叫声震天动地。

“林方!林方……”

云珂的喊声越发尖锐,她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身上的束缚,但白狐早已料定她的意图,绝不容许她赴死。

“松开我!我得去救他啊!”

云珂急得眼眶泛红。

“去了也是白送命。”

白狐一边疾驰一边冷冷地答,

“既然活不了,那就是天数已尽,逃不脱这一劫。”

“那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说好的就一口棺材,怎么会迸发这种可怕的威力?”

云珂脑子混乱,声音发颤。

“听说过六界轮回吗?”

白狐略显沉重地解释,

“那是人为打造的六道之门,每一道对应一方世界。这种禁制常人根本别想触碰,尤其是他手里握着的……那是铜棺啊,地狱界的象征,代表毁灭之力。”

“六界轮回、铜棺……这到底什么鬼说法?”

云珂此前从未听闻过这些词汇,只是之前林方草草提了一句,并未深究其意。

白狐这才打算为她详细阐述。

与此同时,林方置身于这片绝望的深渊之中,感受着来自地狱的恐怖威势——那种无形的压力不断碾压他的血肉,摧毁他的意志,连灵魂都陷入了窒息。

他想要挣脱束缚,却发现全身骨骼被压制得寸步难行,痛楚无比。

噗……

血液喷洒。

嘴角温热的液体滑落,他能感知生命在逐寸消退。

脑海渐趋混沌,可那股不甘的念头死死钉住他最后的理智。

他企图唤起经脉中的真气来抗衡这股摧毁力量,但这无异于蚍蜉与大树对峙,毫无效果。

在朦胧的视线中,他看见尸体前辈身体弧线优美地划过空间,整个人没入了铜棺。

绝望吞没了他。

“就这样完了吗?”

“不……我不能死在这!”

怒火在胸腔炸开,身下涌出阴阳纹路,层叠演化成八卦阵,阴阳尺凭空而现,剑芒喷薄欲出——却在瞬间被那股可怖的力量碾平。

活下去的渴望像野火一样蔓延,吞没理性。

他不容许死亡降临。

骨骼发出的声响从内而外,密集得令人毛骨悚然。

框架在崩解,在被逐块粉碎。

灭亡的命运已成定局,没有转圜的余地。

意识在最后一刻即将坠入深渊。

但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探出,扣住他的躯壳,硬生生将他扯入那口棺材。

棺内的力量更显狞狰,却也在那一刻唤醒了他仅存的一丝清醒。

他不顾一切地从储物空间掏出秘果、灵丹……狼吞虎咽地吞下,身体不断吸收着蕴含其中的能量,断裂的骨骼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逐渐复位,每一次接合都伴随着清脆的断鸣。

“前辈……”

他坠落向下,仿佛跌进了无尽的深渊。

这个空间充斥着扭曲的力量,它们在互相碰撞、螺旋上升,死亡的味道充盈每一处角落。

身侧的身影渐渐清晰——尸体前辈就站在他身旁。

是前辈用身躯为他挡住了那一击,否则他早已灰飞烟灭。

尸体前辈眼眸渐亮,躯壳恢复了生命的温度。

他挥动手臂,一股澎湃的气势呼啸而出,席卷了整个空间。

下坠似乎没有尽头。

终于,脚踏实地。

眼前的景象让林方瞬间僵住。

成千上万的战者交织在一起,他们的修为远超林方的想象,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能扭曲虚空,一拳砸下能将整个星辰崩碎。

那些画面触目惊心。

“这是……太上东皇?传说里那位古神?”

“还有那头穷奇?山海经记载过的凶物……”

“战神刑天,竟然也在这儿?”

林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一个又一个,那些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身影出现了,他们施展的手段让天地失色,让宇宙也为之颤栗。

这全是修仙之法!

按照青玄剑主的讲述,这处地狱之界应该就是铜棺内的世界。

所以这就是地狱之界吗?

刑天已经战死了?

太上东皇也陨落了?

穷奇同样没有活下来?

那些映入眼帘的古神,全部都已经消亡?

林方难以理解。

这些都是传说中的禁忌存在,曾经不可一世的力量,怎么可能全部埋葬在这个地方。

那么与他们交手的又是谁?

能够匹敌这些古神的对手,实力同样令人恐怖,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是那些不知名的异兽?

林方没有身临其中,属于不同的时代,但那些战者散发的气机已经扑面而来,剑气纵横、刀光闪烁、拳劲呼啸、掌风肆虐……每一种意境都在冲击他的感知。

置身于这样的场景,如临深渊。

尸体前辈他动了。

他的身形冲向了战场,与刑天等人并肩而立,共同对抗来自未知领域的敌手。

林方没有跟着那道身影前行,他退居到了战场的边缘。

压力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全身,整个躯体被压得贴在地面,但比之前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淡去了许多。

唯有变得更强,才有资格再次站立。

他用尽全力从地上撑起身体,调动着经脉里的真气达到顶峰,膝盖终于离开了地面。

上古战场中激荡的剑势源源不断地涌来,他将这些感悟与自身的修行之法相融,在不断的体悟中获得蜕变。

时间悄然滑落。

终于,他能够直立行走了。

体内流动的力量开始膨胀,整个修为境界都在向上攀升。

阴阳尺握在掌中。

他的目光落在战场上的某位古神身上,琢磨着对方的法门,去感受对方所走的道路。

岁月流转。

他如同一个贪婪的学徒,一个接一个地汲取着那些古神们留下的道法,在这股无情的压制中逐步掌握了行动的自由。

挥拳应战!

他融入了这场超越时空的搏杀。

“这怎么可能……我竟然真的能跟他们直接碰撞!”

这是穿越了多个时代的交手。

想想都显得荒诞。

设计出六界轮回这座牢笼的人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

这是否突破了时间的束缚?

对手没有弱者。

林方在无尽的厮杀中浴血奋战,修为随着每一次交锋而攀升,吸收着那些古神所掌握的修仙之法,虽然这些力量没有具体的名号,却都蕴藏着恐怖的威能。

长发垂至脚踝。

他隐约感觉,自己在这个战场已经挥洒了上百年的岁月。

修为在深化,意识在蜕变,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沧桑起来,眼神中闪烁着经历与从容。

时光苍白得令人绝望。

他陷入了这个困局,一日日地被岁月消磨,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百年在此浮沉。

无尽的厮杀,古神的陨落,敌手的溅血——这一切循环反复。

他在血雨中悟道,在死亡的气息中进步。

可无论修为如何攀升,这座地狱仍然困锁着他,壁垒森严。

他试着离开这片战区。

走了很远,却发现天地似乎无限延伸,战火处处蔓延,安宁之地不复存在。

放眼望去,尽是厮杀的遗迹与悲鸣的回音。

一条河道呈现在眼前。

河水黑得吓人,仿佛吞没了所有光芒。

河畔盛开着奇异的花朵,色泽妖艳得不自然。

“这是……彼岸花!”

记忆中某本古籍的记载浮现脑海。

彼岸花开,代表着生死的分界。

奈河桥两侧被它铺满,那是通往地府的路径。

远处立着一座桥。

娇艳的花朵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桥身,几乎看不清石拱的原貌。

阴风时而呼啸,卷起诡异的尖鸣,无数死魂的哀嚎充斥了空间,令人欲狂。

这样的环境他已经忍耐太久,习惯成了本能。

他向奈河桥走去。

桥的彼端被彼岸花遮挡得严实,究竟通向何处成了谜。

他迈开脚步,即将踏上桥面。

一只巨掌突然压住了他。

转身看去——那个曾经将他拉入铜棺的身影站在身后不远处。

尸体前辈的目光沉重,缓缓摇了摇头。

桥那边藏着什么?

比地狱更深的恐怖吗?

前辈的手掌再次用力。

巨大的拉扯力将林方拽向身侧。

尸体前辈按住他的肩膀,身体陡然腾起,两人冲破了黑暗的层层包裹,穿过无数灵魂的怨念,上升、上升。

一阵刺目的光。

呼吸变得清冷。

他们脱离了。

尸体前辈伸出手指,远处的棺盖急速飞来,在瞬间合上了那口铜棺。

刹那间!

所有的压制与恐怖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