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棺(1 / 1)

【这具身体是载具,这层身份是伪装。】

【你可以流血,可以疼痛,但绝不可以“成为”她。】

【记住,你的名字是秦忘。第一个音节是舌尖抵住上颚的警觉,第二个音节是分离的决绝。】

【默念它,在每一个恍惚的瞬间。】

凄厉的唢呐声响起。

扭曲的哀乐,像是百鬼夜行。

她猛地睁开眼。

一片漆黑。

现在,她在一个盒子里。

一个狭窄封闭的盒子,入鼻一股子阴湿气。

这是一个……棺材?

她身上穿着厚重的衣物,层层叠叠,头上似乎顶着沉重的东西。

是凤冠霞帔?

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想动,可四肢却撕裂般剧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钉穿了。

四根长钉,将她呈“大”字型固定在这口棺材里。

活人入棺,长钉入体,血流干而死。

原身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啊。

【已进入怨灵的记忆,场景:红白囍事。】

【当前时间:子时三刻。】

【当前身份:新娘·姜柳云。】

【主线任务:找出姜家灭门真凶。】

等一下,姜家被灭门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

接着像是有什么液体被泼洒在了棺材上,发出“哗啦”一声。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嚎,孩童的尖叫,混杂着瓷器碎裂、桌椅翻倒的嘈杂……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种拿女儿做陪葬的缺德人家,灭门就灭门了,何必多此一举,非找什么真凶?

脑海里出现一个男声:“别吐槽了,老老实实开工吧。”

这是她的辅助搭档,零壹·惊翎。

他思维缜密,说话冷静,唯一的毛病就是名字太复杂。

她背地里给他取了外号,叫扑棱蛾子。

此刻,扑棱蛾子发话了。

“抓紧时间,你需要先脱困。你头上的凤冠里有一根约莫二十长的铜簪,用牙咬着这根铜簪抵在钉帽边缘,可以撬动钉子,恢复手脚自由……”

她:“没空整花活儿,我赶时间。”

“砰砰”几声,她连钉子带手掌,整个拔了出来。

又“砰砰”两声,脚也出来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血流得有点多,浸湿了身下的绸缎。

“……”

她用肩膀和头顶住棺盖,用力上推。好家伙,她这才发现,棺材也是用钉子给钉死的。

这是怕原身突然诈尸,从棺材里弹出来吗?

扑棱蛾子:“凤冠里的铜簪还能再派上用场,只是撬动钉子需要一定的技巧。这棺材四面是用七根‘子孙钉’钉住的,其寓意是……”

她:“一夜七次?”

“?”

她叹息一声:“一夜七次,太浪费时间了。”

就听“砰”一声,她一脚把棺材板踹飞了,木板粉碎。

然后,她淌着满身的血,穿着鲜红的嫁衣,挂着一丝微笑,从坑里爬了出来,随机吓晕了一个逃跑的路人。

猩红。

满眼的猩红。

灯笼是红的,绸缎是红的,地面是红的。

喜堂上红烛高烧,烛火却是幽绿色,映照着正中一个巨大的黑色“囍”字。

灭门已经开始了。

满院子的家丁和丫鬟正在奔逃惨叫。

地上倒毙着众多宾客的尸体,鲜血从他们身下蜿蜒流出,汇入血泊。

哀乐还在继续,但吹奏唢呐的却不是活人。

院子里密密麻麻站着一些“纸”宾客。

惨白的脸颊,两团突兀的胭脂红,黑色笔画出的呆板五官。

阴风吹过,诡异的纸人们都笑了。

他们兴奋地屠杀活人。

那黑洞洞的嘴,抓住一个活人就撕扯、啃咬。鲜血喷洒在纸面上,迅速泅开,将惨白染成刺目的红。

“我看‘纸人’应该是受人操控,我们先找到幕后黑手,在这之前,你先别惊动这些纸人——”

话未说完,她已经一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灯盏倾倒,不知名的油脂泼洒出来。幽绿的火焰烧到了纸人的身体,发出“呼呼”的燃烧声。

她差不多了解这些纸人的战斗力了:“果然是纸糊的,一烧就着。”

“……”让你别干什么你偏要干什么是吧??

接下来,去后院查探。

她撕掉自己身上碍事的嫁衣裙裾,趁着火势混乱,奔入幽深的回廊。

控制纸人之人,是否就在这里?

她刚跑没几步,就被黑衣管家拦在后院月洞门前。

管家手里拎着一把斧头,斧刃暗沉,沾着不知是谁的陈旧血垢,在幽绿灯笼下泛着腻光。

他看着满身血的新娘,冷笑:“呵,看来钉得不够多,还是被你这丫头给逃了出来。”

她:“……?”

搞了半天,你钉的?

脑内的声音:“你切记小心,黑衣管家力大无穷、武力值爆表,我的建议是,右转穿过灵堂偏门,经荒废荷塘西侧回廊,绕至祠堂后院枯井,然后避开……”

她不耐烦:“收到了。”

然后一抬眼,她指着管家。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右转穿过灵堂偏门,经荒废荷塘西侧回廊,绕至祠堂后院枯井,避、开、我。”

管家:“……?”

一个拿来献祭的小丫头,也敢对他颐指气使?

管家怒发冲冠,单手抡起斧头,带着要将整个院子都劈开的凶悍气势,冲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管家傻了。

啪!

反手抽在另一边。

啪!

接着是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啪!

第四记耳光。

管家的脸上,缓慢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静默三秒后。

管家怒发冲冠,全身的浑厚肌肉绷紧了!

他大吼。

“老子弄死你!!!”

她却不慌不忙,像一株灵巧的细竹子,身体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侧拧,避开斧刃。

斧锋擦着她的左肩落下。

然后,她的右脚脚尖一点,一踢。

“啪叽”一声,把管家踢飞了。

美中不足的是,脚上的红绣鞋也跟着飞了。

她收回裸脚,优雅地转动脚踝,无所谓,单脚金鸡独立,依然帅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还是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低头一看,有血流顺着腿根汩汩而下,浸透了裤管。

这血……怎么来得这么蹊跷?

这出血量,这位置,不对劲啊。

小腹也传来一阵向下撕扯般的绞痛。

她一愣。

不会吧……

难道是……流产了?

原身被钉人棺材的时候,竟然是怀着身孕的么。

那么临死前,她该有多绝望啊。

愣神的功夫,“噗嗤——!”

斧头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胸口!

耳边只剩管家的声音:“受死吧,姜家可没你这种不知检点的野蹄子!”

话落,他还狠狠旋转斧头,搅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吐出一口猛血。

意识逐渐消散。

最后关头,她咬着牙,艰难吐出两个字:“秦忘……”

【收到。第一周目结束。】

【结算中……】

【探索进度:5%。关键信息获取:纸人宾客与屠杀、黑衣管家、新娘与腹中胎儿、红绣鞋。】

【回档机制启动。】

【正在重置时间节点……重置完成。】

【请随机抽取你的下一轮身份卡。】

意识沉入虚无的最后一瞬,她恨恨地想:

……老子最讨厌别人搞偷袭。

下一回合里,老子第一个就先搞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