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互扯头花(1 / 1)

啊,倒霉啊!

她怎么这么倒霉!

穿成什么不好,偏偏穿成了一个纸扎人!

一个纸扎人,你让我能做什么!

她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这身纸皮撕了重开。

正懊恼着呢,忽然见棺材板被一脚踢飞,木屑粉碎!

新娘姜柳云从里面弹射了出来!

好好好。

下一步该是随机吓晕一个路人了吧?

我懂,流程我都懂。

果不其然。

“啊啊啊啊,新娘子诈尸了啊啊啊!!”破防的路人“啪叽”一声,干净利落地晕倒在地,口吐白沫。

毫无任何新意。

她正想要继续吐槽,忽然,新娘子不由分说地一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灯盏倾倒,油脂泼洒!

啊啊啊啊啊啊,劈头盖脸地淋了她一身!

她烧起来了!

风中还发出“呼呼”的燃烧声!

她扭曲!

她舞动!

她化作纷飞的灰烬!

意识消散的关头,她咬牙吐出两个字:“秦忘……”

【收到。第三周目结束。】

【结算中……】

【关键信息获取:无。】

【回档机制启动。】

【正在重置时间节点……重置完成。】

【请随机抽取你的下一轮身份卡。】

……

她的意识被卷入了纸扎人的记忆里。

第一幕:我是一棵树!

眼前是广袤的竹林!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啊,这自由的空气!我这坚韧的筋骨!

咔嚓!

我被砍倒了。

第二幕:捶捶打打,我是竹篾!

我被泡软,被削成一条条竹篾。匠人将我弯折,搭成一个简陋的“人”形骨架。

啊,这精巧的结构!啊,这轻盈的体态!

啪!

一坨冰凉黏糊的米浆糊糊糊了过来。

第三幕:糊纸!

一层,又一层,我被拍打得啪啪作响。

“眼睛画大点,喜庆!”

毛笔尖蘸着墨汁和胭脂,在我脸上戳出两个圆溜溜的黑洞。

啊!我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

回忆结束。

她的意识无语凝噎。

快点吧,都迫不及待要开下一回合了。

【这具身体……这层身份……】

听完了提示词,她迅速睁开眼!

快让我瞧瞧,这一把,我穿成了谁!

一睁眼,四周一片漆黑!

冰冷的阴湿气息,身上层层叠叠的衣物,四肢被贯穿的剧痛。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又回来了。新手房。

耳边的唢呐依旧凄厉,外面的惨叫声如期响起。灭门开场,分秒不差。

兜兜转转,她又成了新娘子。

开工吧!

她抬起一脚,想要踹飞棺材板!

“咚”一声!

“哎哟!”

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光踹不动,脚趾头还肿大了一圈!

身体素质已经这样了吗!

得了,她只能老老实实摸索到凤冠里十二长的铜簪子,拔出来,把铜簪抵在钉帽边缘,缓慢撬动钉子……

扑棱蛾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你做这么细致的手工活儿。”

她:“……”

这男人嘴巴可真贱啊。

终于撬开了所有钉子,她精疲力尽,扒拉着棺材缓慢爬出来,气喘吁吁。

视线中有个路人正朝着自己奔跑过来。

大概率就是你了。

她虚空一指:“就你,吓晕吧你!”

下一秒,那人果然被吓得尖叫一声,干净利落地晕倒在地,口吐白沫。

她费力地站定,先甩掉身上宽大的嫁衣,再避开一路肆意舞动着的纸人,朝着后院而去。

进入后院之后,她……

她右转穿过灵堂偏门,经荒废荷塘西侧回廊,绕至祠堂后院枯井,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持斧头的黑衣管家。

……没办法啊,我终于成为了我曾经看不起的那种人。

安静的后花园。

假山怪石在幽绿灯笼的映照之下。

她迅速辨明了通往老太太所居佛堂的路径。

就是这里了吧,姜家老太太。

佛堂里没有点灯,只有长明灯碗里一点幽绿的豆火,将满堂佛像映照得影影幢幢。

周念慈就跪在正中的蒲团上,背对着门,手里捻动佛珠。她左手断了二指,捻佛珠的姿势有些诡异。

忽然,一根铜簪的尖端抵在老太太的脖颈动脉处。

一道冷淡的声音自上而下:“都是你搞的鬼吧?”

周念慈一怔,余光瞥到满身是血的新娘子。

“姜柳云,你竟然没死?!”

老太太冷笑一声,抵着簪子,缓慢站起。

“你这贱丫头,怀了野种、败坏门风,竟还如此理直气壮?就和你那贱人娘一样!”

她听得一愣:“……我娘?”

老太太含恨道。

“……当年,我儿尸骨未寒,连头七都没有过呢,你娘的娘家人就劝她改嫁!当初我们姜家娶她用了怎样轰动全城的大礼,她不知道吗?!过河拆桥,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们母女,骨子里流的都是不安于室、水性杨花的脏血!”

她听明白了。

姜柳云的母亲,竟然是林见月。

两代女人,都死于“妇道”二字。

周念慈似是想到什么,哀恸道。

“她怀着的遗腹子,原本是明轩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

“要是儿子就好了……要是儿子就好了……可惜了,生的竟是个女娃……这一脉就这么断了啊……她这不争气的肚子!”

“明轩,我儿啊……你死得好惨……”

看着老太太这种发自内心的悲恸,她有些忍不住了。

话不多说,我先杀了你,把任务结束了。

一反手,手中铜簪直刺老太太后心!

但老太太两手并握,把住了她的手腕,她竟然还刺不下去!

她卯着劲儿用力下压,老太太也卯着劲儿往上抬!

她再一次卯着劲儿用力下压,老太太也再一次卯着劲儿往上抬!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一版本的身体素质,竟然跟老太太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两个女人都咬牙切齿,脸憋得红鼓鼓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

她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手腕青筋暴起,距离老太太只有半寸,却死活摁不下去!

老太太也老脸憋得紫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用力声,硬是把那簪尖往上抬!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你……你松开!”她咬牙切齿。

“你……你先松!”老太太眼瞪得溜圆。

“你先!”

“你先!”

“我……我扯你头花你信不信!”

“你……你敢!我吐你口水!”

两人一边大眼瞪小眼地对骂,手上的力道也半点不含糊。

她又试着往前顶,老太太立刻嗷一声,使出老牛拉破车的劲儿往上掀。

忽然,老太太的手一拍墙壁!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