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议论着。
台下倒着的可是韩天邈。
中州的双冠王,万法境大圆满的绝世天骄。
竟然败了!
败给了一个来自东域、修为仅有通幽境中期的女子。
这不仅是败北,更是打破了在场所有中州修士的认知与骄傲。
“咳咳......噗!”
擂台下,韩天邈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他浑身浴血,那件象征着荣耀的紫金蟒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痛。
钻心的痛。
但比肉体更痛的,是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感。
“我......输了?”
韩天邈双目赤红,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
不可能!
我是双冠王!我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东域的贱婢!
“啊——!!!”
韩天邈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表面流转着九道丹纹的丹药。
九转回春丹!
这是韩家老祖赐下的保命神药,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瞬间稳住伤势,重塑经脉。
咕噜!
韩天邈一口吞下丹药。
轰!
庞大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原本断裂的经脉在药力的滋润下迅速接续,枯竭的灵力也开始疯狂恢复。
虽然无法恢复到巅峰,但至少让他重新拥有了站起来的力量。
韩天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玉红绡。
“我不服!”
韩天邈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沙哑如厉鬼:
“我还没有输!”
“刚才是你偷袭!是你用了妖法!”
“再来!我要和你再比一场!”
说着,他竟提着长刀,踉踉跄跄地想要重新冲上擂台。
哗——!
台下顿时一片唏嘘。
“这韩天邈......输不起啊。”
“堂堂双冠王,竟然如此败人品!”
“掉下擂台便是输,这是铁律,他还要胡搅蛮缠?”
众人的议论声如同耳光,一下下抽在韩天邈的脸上。
但他已经疯了。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放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喝斥声从高台之上炸响。
负责裁决的长老面色阴沉,大袖一挥。
轰!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生出,直接将刚冲到擂台边缘的韩天邈震退数丈。
“胜负已分,此时纠缠,成何体统!”
裁判长老冷冷地看着韩天邈,眼中满是失望:
“韩天邈,退下!”
这一声厉喝,夹杂着万法境巅峰的威压,瞬间让韩天邈清醒了几分。
同时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
七大宗门的老祖正高坐云端。
尤其是天机老人和神光谷老祖,此刻正用一种淡漠、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韩天邈心中一凉。
他知道,大势已去。
当着这几位老祖的面撒野,那是找死。
“好......好得很!”
韩天邈死死咬着牙,怨毒地看了一眼玉红绡:
“今日之耻,我韩天邈记住了!”
“贱婢,给我等着!”
话落,韩天邈在众人的嘲讽和嘘声中,捂着胸口,狼狈地转身离去。
擂台上。
玉红绡看着韩天邈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眼中的五彩神光渐渐收敛。
她身形一晃,那种透支潜力的虚弱感瞬间袭来。
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赢了。
真的赢了。
玉红绡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飞下擂台。
“天赐!倾月!”
刚一落地,她便快步来到叶天赐和苏倾月身边。
原本冷艳傲气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明艳不可方物。
“我赢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恭喜。”
叶天赐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神采奕奕的女子,眼中满是赞赏。
“刚才那一战,赢得很漂亮!”
得到叶天赐的夸奖,玉红绡心中比赢了比赛还要甜蜜几分。
她借着叶天赐的搀扶稳住身形,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韩天邈消失的方向,不屑道:
“哼,什么双冠王。”
“原来是个输不起的废物。”
“没想到堂堂中州天骄,竟是如此无耻之徒,看来这中州宝地,也不过如此。”
“是啊。”
叶天赐点了点头,目光幽深。
他瞥了一眼韩天邈离开的方向,眼底深处,一道冰冷的杀机一闪而逝。
刚才韩天邈在台上的污言秽语,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炉鼎?
玩物?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这韩天邈,已经是个死人了。
“肃静——!!!”
随着最后一场比赛的落幕,莫道玄长老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今日大比结束!”
大比结束,十六强人选,正式出炉!
嗡!
巨大的光幕在通天道场上空展开。
十六个金光闪闪的名字,赫然在列。
叶天赐、玉红绡。
而在他们名字旁边,则是那些早已名震中州的绝世妖孽。
十冠王,龙跃。
三冠王,楚玄。
北荒圣女,纳兰千寒。
南疆,巫野。
西漠佛子,空劫。
中州剑宗,李道一。
......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代表着同辈无敌的战力。
“明日,将进行十六进八的对决!”
“诸位回去好生歇息,备战明日!”
莫道玄宣布完,身影渐渐消散。
观众们意犹未尽地散去,口中议论的,无非是今日玉红绡那惊天逆转的一战,以及明日即将到来的强强碰撞。
“走吧,我们也回去。”
叶天赐招呼了一声。
带着两女和剩下的东域众人,转身离开了通天道场。
......
晚上,繁华奢靡的凌云城。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座中州核心大城依旧灯火通明,尤其是城西那片著名的烟花柳巷,更是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与酒肉味道。
醉阴楼。
这是凌云城最顶级的青楼,销金窟中的销金窟。
此时,醉阴楼顶层的一间极尽奢华的包厢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和狂躁。
“啪!”
一只精美的白玉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酒液横流。
“贱人!玉红绡那个贱人!”
韩天邈赤裸着上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他面色潮红,双目布满血丝,手里抓着一坛烈酒,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淌过那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刺激得他浑身肌肉都在抽搐。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心中的屈辱,比肉体的疼痛要强烈千倍万倍!
他是谁?
他是韩天邈!蝉联两届中州大比的双冠王!
本来今日过后,他将再次名震天下,向着三冠王的荣耀发起冲击。
可现在呢?
他成了一个笑话!
被一个来自东域蛮荒之地、修为只有通幽境中期的女人,当着数万人的面,打得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甚至还被废了紫金玄龟甲,险些丧命!
“该死!该死!统统该死!”
韩天邈怒吼着,一脚将面前的紫檀木桌踢翻,桌上的珍馐美味撒了一地。
“韩少!韩少您消消气!”
旁边,七八个走狗和妓女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上前劝慰。
其中一人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韩少,您何必跟那种女人一般见识?”
“依我看,那玉红绡分明就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妖法邪术!否则凭她那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赢得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