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大川来说，证道成帝后第一次推演天机便以失败告终，其实没什么，本身他也不擅长此道。

他从来就只注重当下，未来什么的，又不是一成不变，何必去刻意推算呢？

若是推算出来的结果是好的那还好说，万一推算出来的结果是坏的，那难道还可以改变吗？

能改变的话，那就意味着推算得不准确。

不能改变，那岂不是可以直接躺平了？

所以不论推算出来的是哪种情况，在张大川看来，都意味着推算出来的结果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不过张大川推演的不是未来变化，而是单纯在推演盘古大神是否还活着，以及……上古年间那场神战，阴阳混沌玉盘能完整保存下来，并且最终落到他手上，是否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在对这种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上进行推演时，他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危机。

眉心上出现的那道剑伤，完全是由某种特殊的规则直接作用下来所形成的，他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就已经受伤了。

这意味着冥冥中与盘古大神相关的那一缕天机，可能蕴藏着某种大恐怖的存在，类似于一种禁忌，谁也不能贸然窥视。

这就是张大川在处理完薛家那些事情后，第一时间来寻云歌的原因。

关于盘古大神可能还活着的推测，是云歌做出来的。

那时，她说是因为张大川渡大帝劫，引动了天象变化，有一缕天机泄露了出来，被她感知到了。张大川不怀疑这个话的真实性。

可是。

为什么他渡劫，泄露出来的天机却是关于盘古大神的？

思前想后，张大川将目光锁定在了手中这件法宝上。

他身上与盘古大神有关的东西，其实不少，比如修炼的阴阳和鸣诀、狐仙九式等。

但这些都是功法、秘术之类的，不太可能引动天机泄露。

最关键的，还是与他肉身长期处于融合状态的盘古帝器——阴阳混沌玉盘。

这可是昔日伴随盘古大神征战四方、开天辟地的本命神兵，如果说什么东西最容易引发与盘古大神相关的天机，那必然是此物无疑。

此时，随着张大川将这件法宝从体内催动出来，使其显化于掌心之上，呈现出巴掌大小的一块古玉形态，四周顿时混沌气迷蒙，仙雾蒸腾。

看见这件熟悉的古器，云歌的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精光。

她看了眼张大川，问道：

“这就是大神的本命帝兵，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张大川直言不讳地反问：

“仙子难道就没好奇过，当年那般惨烈的大战，它为何能毫发无损的存于世间？”

云歌闻言迟疑了半个呼吸的时间，细长的杨柳眉有一瞬间的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淡淡道：

“以盘古大神的实力，纵使战况再危难，只是想要保全一件法宝的话，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张大川又问：

“那他为何要单单护下这件法宝呢？难道只是为了保护我师父清瑶的那一缕残魂不灭？”

云歌眉头再次皱了皱，道：

“盘古大神的想法，我无从得知，但他确实做得出来舍命保护下属这些事情。你别忘了，当年那场神战会爆发的根本原因，就是盘古大神想要集所有高阶生灵的力量，为亿万黎民凡俗开辟出一个更加完美、更加适合生存的世界。”

“普罗大众在他的心中，重量甚至超过了他自身。”

“他是个无私的人。”

张大川微微颔首：

“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

他停顿片刻，摸了摸鼻子，似在思考、组织语言。随后，才继续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当时盘古大神预料到了那场战斗他无法获胜，或者说，预料到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会招来难以想象的阻力，那么有没有可能，他提前布了一个大局。”

“为此，他甚至不惜以身为饵，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话一出，犹如天惊。

云歌和阿尔茜都在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与讶异。

“不可能！”

短暂的惊讶后，云歌矢口否认。

“盘古大神他只会行煌煌大道，不会做这些阴谋算计之事。当年，他就是错估了下面某些原初始祖的良心，才会在关键时刻遭到背叛，以至于功亏一篑，最后演变成了一场神战。”

张大川摇头：

“仙子没有理解我说的话。”

云歌语气强硬地道：

“我理解！”

“你无非就是想说，盘古大神自知难以成事，所以选择用自己做诱饵，引诱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主动跳出来。”

“然后通过阴阳混沌玉盘为他自己留下一线生机，就此于世人眼中消失，蛰伏下去。等到千百世后，天地间再次诞生出一个足以与他并肩作战的强者，再复活过来，慢慢清算，重新去实施当年的计划。”

“甚至你是不是想说，你就是那个被他隔了万古时空选中的后来者？”

张大川无奈摇头：

“仙子别激动，我真没这么说。”

云歌冷然道：

“说没说也不重要，总之你有类似的想法。但我要告诉你的是，盘古大神就算要提前布局，也不会以牺牲亿万生灵为代价来实施。”

“你可知，当年那场神战，各族死了多少修士、凡俗？”

“连生命古星都被打崩了好几颗！”

“所以，那绝不可能是盘古大神的计划。”

张大川沉默了。

不是因为自己的想法被反驳而沉默，而是因为，眼前这位上古女帝对盘古大神的信仰太强烈了，就像是狂热的粉丝在维护自家偶像那样。

根本不容许外人针对她的“偶像”有半点儿不好的揣测和猜疑。

即便张大川的揣测，并无任何恶意。

甚至在张大川看来，如果自己的揣测为真，那么他会无比佩服这位上古大神。

原因无他，这种计划想要实施起来，难度太高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但那位古神却敢于这么做。

光是这份勇气，就值得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