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沉默了片刻,对那些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为首的翼人急道,“翎,此人……”
翎抬了抬手,阻止他说下去,只道,“放心吧,她上次没有伤害我,我相信,这次也不会。”
最终,那些人还是离开了。
洞里,只剩下三人。
翎在一旁坐了下来,姿态看似随意,却掩饰不住肌肉的紧绷。他警惕地看着云知知,“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云知知没有急着道明来意,闲聊似地问道,“你名字叫翎?”
翎沉默了一下,“我叫翼彩翎。”
“啊?”云知知瞪大了眼。
“怎么了?”翼彩翎皱眉问。
云知知心里暗暗道:哪个好男人取名“彩翎”啊!
她和小五对视一眼,这才干咳一声,道,“没什么!”她迅速转移了话题,“我此来呢,其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什么事?”翼彩翎问。
云知知没有绕弯子,直接道,“你们世界的最强者是谁?”
“什么?”翼彩翎千算万算,没算到云知知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的眉头拧紧。
云知知面色如常,“你回答我就是。”
翼彩翎看着云知知,震惊地挤出几个字来,“你……要去挑战他吗?”
云知知挑了挑眉。
挑战?
翼族人都这么好战的吗?她云知知看起来像那种到处找人打架的莽夫?
“呃……我只是想拜访一下。”云知知找了个温和的说辞。
翼彩翎却明显不信,冷哼一声,“拜访?你是想拜他为师吧?那恐怕不行。你非翼族,他不收人类为徒。更何况,他最不喜人类。当初……”
他顿了顿,“当初人类和翼族的大战,人类修士杀了他最宠爱的弟子。那一战之后,他便立下誓言,此生不与人类来往。”
“所以,他非常憎恨人类。且不说你想拜他为师,就是你见到他,他也不会放过你。”
云知知,“……”
她沉默了一瞬,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明了来意,“翎,我的时间不多,我就直说了吧——”
“我是从其他仙界而来的。在其他仙界,修士的修为被压制在天道之下,仙尊已经是极限,再往上便无路可走。”
“我想知道,你们世界,有没有比仙更高层次的存在?”
翼彩翎张了张嘴。
他愣愣地看着云知知,像是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
比仙更高层次的存在?
这个问题,他活了大半辈子,几乎从未认真想过。
翼族修行,代代相传,能修到哪个境界便是哪个境界,谁会去追问上面还有没有路?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洞外,忽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一个人。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又急又尖,“翎,不好了!地翼族人又杀过来了!他们跟疯了一样,见人就打,已经有好几个族人受伤了!”
翼彩翎听得这话,脸色骤变,腾地站起身来。
他再也顾不上云知知和小五,甚至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整个人“嗖”的一下就冲出了洞穴。
速度之快,只余一阵狂风猛地刮过云知知和小五。
二人顿时凌乱。
小五抬起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歪的头发,无辜地看着云知知,“姐姐?这个翼族人好没礼貌,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云知知抚额,“算了,我们也跟出去看看吧。”
……
云知知牵着小五走出洞穴,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停下了脚步。
天空中。
黑白两色,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
白色翅膀的翼族人,与黑色翅膀的翼族人,如同两股相冲的洪流,在空中猛烈碰撞。
羽翼翻飞,风声呼啸,法术的光芒在云层间炸开,映得整片天空忽明忽暗。
双方打得昏天暗地,羽毛满天飞。
“啊~!”云知知惊叹了一声,“原来还有黑色翅膀的!”
“难怪翼彩翎之前说什么天翼……所以……他是天翼,黑翅膀的就是地翼了!”
天翼们从崖壁的洞穴中,不断掠出,白翼展开,如一片片利刃划破长空。
地翼则从远处飞掠而来,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像是从地狱涌出的暗影。
两方在空中缠斗、撕扯、俯冲、拉升,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愤怒的嘶吼。
有人被击落,坠入深不见底的峡谷,很快又振翅飞起,重新加入战团。
有人在半空中扭打在一起,翅膀纠缠,双双坠向山崖,又在最后一刻猛地分开。
整个山谷乱成了一锅粥。
……
云知知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中,搜寻着翼彩翎。
只见翼彩翎在战团最激烈的地方穿梭。
他的翅膀比寻常天翼大得多,银色的长辫在身后飞舞,每一次俯冲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将逼近的地翼一一逼退。
但他一个人再强,也挡不住地翼源源不断地涌来。
云知知正观察着战局,余光瞥见旁边不远处的洞穴口,站着一位翼族女子。
那女子翅膀微微张开,正焦急地观望着空中的战况,双手攥在身前,指节都捏得发白。
她身上没有战斗的痕迹,看起来并非战斗人员。
云知知这才注意到,天空中缠斗的那些翼族,似乎全是男性,身姿矫健,羽翼凌厉,竟不见一个女性身影。
看来,翼族的女性并不参战。
她收回目光,转向身旁那位天翼女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这位姐姐,我想问一下,你们和地翼,为什么打起来啊?”
那女子侧头看了云知知一眼,先是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人类——而且还是在翎的洞穴里。
“你是……”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中带着警惕与疑惑。
云知知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柔和,“我是翎在异世的朋友,刚来不久。”
那女子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了些。
她不像那些男翼人对人类抱有强烈的敌意,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天翼和地翼,世代敌对,已经记不清打了多少年了。”
“当年,两族同时看上了这片山谷,谁也不肯退让,最后只得划地而居——”
“天翼住在上面的崖壁,地翼屈居峡谷深处。可地盘就这么大,日子久了,摩擦越来越多,渐渐地,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