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陆然过上了退休老干部一样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醒来，先在被窝里赖一会儿，拿起手机看看六猫上《西游记》的评论。

这本书的数据已经不能用“火”来形容了，点击量破了三百万，收藏量一百多万，评论区堆了两万多条留言。

六猫的编辑几乎每天都要给他发站内信，催他签约、催他更新、催他参加线下活动。

陆然一概不理，该更新更新，该躺平躺平。

起床之后他在小区里散步。

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跛了，走快了也不疼了。

医生说他恢复得比正常人快，问他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补品。

陆然说吃了排骨汤。

医生愣了一下说排骨汤不算补品。

陆然说那可能是心情好促进恢复。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四个字：“原因待查。”

散完步之后，就是回家写小说。

《西游记》的存稿还有将近五十章，每天放两章出来，够他再发一个月的。

但他不急着发完，慢慢来，吊着读者的胃口。

六猫的读者每天都在评论区嗷嗷叫，说“作者你一天两章是打发叫花子”。

陆然理都不理，两章就是两章，多一章都没有。

偶尔去公司转一圈。

老王带着《我的世界》核心团队已经把代码消化得差不多了，赵一鸣写了厚厚一本红石系统的分析报告，张昊也把世界生成算法优化了一版。

陆然看完之后提了几个修改意见，不多，点到为止。

他现在刻意控制自己在技术上的参与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说“你们定”就绝不说“我来写”。

刘工每次见他来公司都有点紧张，可能是因为上次质疑过代码来源的事。

陆然倒是不在意，见了刘工还主动打招呼，问问渲染模块的进度。

刘工每次都回答得很详细，恨不得把每一行代码的改动都汇报一遍。

陆然听完点点头说“辛苦了”，然后转身就走，不多待一分钟。

同时，沈月歌这边也忙起来了。

《快乐男声》的海选热度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报名通道开通第一天，后台就收到了将近两万份报名资料。

工作室的同事加了一周的班才把资料初步筛了一遍，筛完还有八千多人。

沈月歌又要盯海选现场的录制，又要看选手的资料，又要跟各个赛区的导演组对接，每天忙到半夜才回家。

回家之后看到陆然躺在床上看手机，她就忍不住道：“你倒是清闲。”

陆然坏笑道：“我腿刚恢复，不能劳累。医生说的。”

沈月歌：“你腿都好了快两周了。”

陆然：“医生说恢复期要一个月，现在才两周。医嘱不能不听。”

沈月歌被他这套说辞气得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去洗漱睡觉。

有一天晚上沈月歌回来得特别晚，进门的时候都快凌晨一点了。

陆然还没睡，躺在床上看《西游记》的评论区。

听到动静坐起来，看到她一脸疲惫地走进来，妆都没卸。

“你怎么不卸妆就回来了？”陆然问。

“太累了，不想动。”沈月歌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先睡吧，我歇一会儿再起来卸。”

陆然看着她趴在床上动都不动的样子，想了想说：“你别动了，我去给你拿卸妆巾。”

沈月歌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你会用吗？”

“擦脸有什么不会的。你把脸闭上就行了。”

沈月歌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翻了个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陆然去卫生间拿了卸妆巾，回来站在床边，抽出一张，认认真真地给她擦脸。

动作不算轻柔，但也不重，把粉底、眼影、口红一点一点擦干净。

擦到一半的时候沈月歌忽然说：“陆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你最近老是在家待着，不嚷着去公司了，也不跟我提游戏的事了。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陆然笑了，继续给她擦脸：“我能憋什么大招？我就是腿刚好，不想折腾。你不是说让我少折腾吗？”

“我说让你少折腾是让你注意身体，不是让你在家躺平。”

“那我明天去公司？”

“随便你。爱去不去。”

陆然擦完了，把脏了的卸妆巾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行了，脸干净了。去刷牙。”

沈月歌坐起来，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给我卸妆。虽然手法不怎么样，至少比我自己卸省事。”

陆然被她捏得脸都歪了，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是谢我还是骂我？”

“都有。”沈月歌站起来，去刷牙了。

陆然揉了揉被捏的脸，嘴角翘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一个月。

陆然的腿彻底好了。

不跛了，不疼了，走路跟正常人一样了。

他在小区里试着慢跑了几步，膝盖没有不适感，小腿也没有酸胀感。

甚至他还尝试了大跳。

医生说他可以正常活动了，但剧烈运动还要再等两周。

陆然说明白了，转头就给周明哲发消息说腿好了可以上班了。

周明哲回复：“你先别来，办公室里没什么大事，你再休息一周。”

陆然说：“我休息够了。”

周明哲说：“你休息够了就回家写你的猴子去，别来公司添乱。”

陆然无语。

这天早上陆然送沈月歌出门，看着她开车走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脑子里开始转一个事。

距离过年还有将近一个月。

因为这一年农历闰了一个月，春节推迟到了二月底。

现在是二月初，也就是说从现在到过年，还有一个月的空档期。

公司这边，《我的世界》核心团队在消化代码，《英雄联盟》数据稳定，《三国杀》公测推迟到年后。

整个兔兔科技处于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状态。

老王说得好听叫蓄力期，说得难听就是没啥大事干。

沈月歌这边，《快乐男声》的海选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一个月，是选手调整期，下一轮比赛要等到春节之后。

她正好也有一个空档期。

陆然想：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自从他跟沈月歌手牵手明确关系之后，两个人就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单独相处过。

先是他腿断了在家养了将近两个月，然后是沈月歌忙《快乐男声》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每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大部分还是“早上吃什么”“晚上喝什么汤”“你腿还疼不疼”这种毫无营养的内容。

之前他说要补办婚礼，沈月歌说等EA和樱花游戏的事搞定再说。

现在樱花游戏已经不用管了，EA虽然还在跑但短期内也搞不出什么大动静。

婚礼的事可以等，但两个人在一起待着的时间不能等。

陆然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开始规划路线。

他的计划很简单——开着房车来一趟全国自驾游。

沿着三条环龙国边境的国道G228、G331、G219转一圈，把祖国的大好河山看一遍。

从沪城出发，先走G228往南走，沿着海岸线一路到南方，然后拐上G331走边境线，最后走G219从西部绕回来。

全程下来大概两万多公里，要走一个多月。

但现在沈月歌的空档期只有一个月，所以可能走不完全程。

不过没关系，陆然会尽量挑精华路段走，打不了下一轮比赛，沈月歌先不参加，等后边32强了再说。

陆然把路线规划好之后，又开始查房车。

他对房车没什么研究，在网上搜了半天，看了几十篇评测文章，越看越晕。

什么底盘什么悬挂什么水箱容量什么灰水箱黑水箱，看得他头疼。

最后他直接给周明哲打了个电话：“周哥，你认识卖房车的人吗？”

周明哲愣了一下：“你要买房车？”

“对。”

“你买那玩意儿干嘛？”

“度蜜月。”

电话那头很明显沉默了一下。

周明哲的声音明显带着困惑：“你跟沈月歌去度蜜月，要用房车？你俩假结婚都快一年了，现在才想起来度蜜月？”

“之前不是忙吗。现在有空了，补上。”

“行吧。我帮你问问。预算多少？”

“没有预算。买最好的。”

周明哲又惊讶起来：“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你这个人居然会说‘没有预算’这四个字？”

“度蜜月的事不能省钱。你赶紧帮我问。”

挂了电话，陆然又给沈月歌发了一条消息：“月歌，你春节前有空吗？”

沈月歌回复得很快：“应该有。怎么了？”

“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先不告诉你。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月歌发了一个问号，然后说：“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幺蛾子，是好事情。你等着就行了。”

沈月歌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行吧。你别把我的车卖了就行。”

陆然笑了，把手机收起来。

周明哲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给陆然回了电话。

他说他找了一个做房车改装的朋友，那朋友推荐了一款德系的顶配房车，全时四驱，空气悬挂，六点五升的柴油发动机，水箱两百升，电池容量十度，车上配了电磁炉、微波炉、洗衣机、烘干机、淋浴房、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车厢里有两张床，一张双人床在车尾，一张单人床在卡座上方。

陆然问：“多少钱？”

周明哲说：“裸车加上改装，大概不到两百万。”

“定了。什么时候能提车？”

“你确定你不看看车再定？”

“你朋友推荐的，我不看。信得过。什么时候能提车？”

周明哲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花钱的时候倒是爽快。他说车在沪城的展厅里，你随时可以去提。需要的话，他还可以帮你办临牌。”

“让他办好，我明天就去提。”

“行吧。你真不看看？”

“不看。我现在去公司，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直接去。”

周明哲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陆然换了一身衣服，出门打车去了公司。

他要去跟周明哲当面交代一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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