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8章 楚云深想干什么?他难道还想当太上皇不成?(1 / 1)

“稳一点!莫颠了亚父!”

蒙恬一边护在床边,一边拔剑开路,如护送大秦最珍贵的国宝。

楚云深绝望地仰面躺平,完蛋了。

……

半个时辰后,甘泉宫。

熏香缭绕,暖帐低垂。

一位身披轻纱、身姿曼妙到了极致的女子斜倚在软榻上。

她听着殿外杂乱的脚步声和羽林卫的禀报,“连床抬进来了?”

赵姬慵懒地换了个姿势,白玉般的长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

甘泉宫的门槛,被羽林卫直接锯了。

没办法,两米宽的紫檀木大床实在抬不进来。

为了不惊扰亚父静养,蒙恬大手一挥,四名工匠当场动锯,硬生生把太后寝宫的门面给拓宽了三尺。

“稳!都给本将稳住!”

蒙恬双手虚扶着床架,额头渗出细汗。

直到那张沉甸甸的大床平稳落在大殿中央的波斯绒毯上,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赵姬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五大三粗的军汉在自己宫里折腾。

她今日穿了件流云飞水般的素色纱裙,虽是居丧期间,却硬是把那份凄清穿出了一股子惊心动魄的妩媚。

“末将惊扰太后。”蒙恬单膝跪地。

“大王有令,亚父耗尽心血,命悬一线。普天之下,唯有太后能镇得住这份福泽。请太后务必照拂亚父周全!”

赵姬眼波流转,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

被子隆起一团,楚云深面朝里侧,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如死人。

“大王纯孝,哀家自当尽心。”

赵姬挥了挥手,“都退下吧。传哀家懿旨,没有通传,任何人不得靠近甘泉宫半步。违者,斩。”

“诺!”

蒙恬领命,带着羽林卫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殿门发出嘎吱的声响,被死死合拢。

大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铜鼎里袅袅升腾的龙涎香。

楚云深背对着外面,冷汗已经打湿了里衣。

他闭着眼,在心里疯狂盘算。

自己现在被连床抬进她的寝宫,孤男寡女,大门一锁,这要是传出去,史书上还不把自己写成秦始皇的头号野爹?!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赤足踩在绒毯上,悄无声息,却每一步都踩在楚云深的神经上。

一阵幽香袭来,床榻边缘往下一陷。

赵姬坐上来了。

“行了,别装了。”

赵姬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戳了戳楚云深的肩膀,轻笑一声,“你在邯郸睡觉时打呼噜的声音,比这大多了。”

楚云深浑身一僵,躲不过去了。

他睁开眼,双手抱拳,“太后明鉴!臣是真的病入膏肓了!臣现在头晕目眩,五内俱焚,随时可能撒手人寰。为了不冲撞太后凤体,臣请求搬回太傅府,或者直接回乡下……”

一只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赵姬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近得楚云深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乡下有什么好的?”

赵姬的眼神如深潭,带着化不开的柔情,“这甘泉宫的软榻,难道不比当年邯郸城那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暖和?”

大姐!那能一样吗!那时候异人还没死,你只是个落魄质子的小老婆!

现在你是大秦太后!

我如果在这张床上躺实了,明天吕不韦就能带着八百刀斧手把我剁成肉泥!

他用力拨开赵姬的手,往床里侧拼命缩了缩。

“太后!今时不同往日。”

楚云深咽了口唾沫,搬出他那套九年义务教育仅存的封建礼法知识。

“微臣乃是外臣,留宿后宫,此乃大不敬之罪!大王年幼,朝局未稳,山东六国虎视眈眈。臣若此时……咳,轻则大王名誉受损,重则大秦基业不保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楚云深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散发着道德的金光。

赵姬愣住了。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的楚云深,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过去这大半个月发生的一切。

这个男人,他本可以趁机揽权,本可以顺水推舟接受自己的心意。

可他没有。

他连这等唾手可得的无边艳福都能拒绝,甚至搬出了大秦基业来压制感情!

“先生……云深”赵姬的眼眶红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云深,声音微微颤抖:“你……你竟为了政儿,为了这大秦的江山,隐忍至此?”

楚云深一愣:“啊?”

“你不用再说了。”

赵姬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哀家懂了。你怕一旦与哀家有了瓜葛,便会授人以柄。你怕那些朝堂上的老臣拿此事攻讦政儿,你怕政儿的王位不稳……”

赵姬重新转过头,眼神中再无之前的慵懒。

“你心里只有政儿,只有大秦。为了他,你连哀家都能推开,你甚至不惜装出这副虚弱怯懦的模样……”

赵姬抓住楚云深的手,紧紧握住,“云深,你真傻。”

楚云深傻眼了。

不是,我没装啊!我

是真怯懦啊!我是真怕死啊!

你这个理解能力是跟嬴政学的吗?!

“太后,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

赵姬站起身,目光坚定,“你既然为了大秦如此委曲求全,哀家又怎能做那红颜祸水?你安心在此养病,哀家绝不越雷池半步!若有人敢拿你留宿甘泉宫说事,哀家便替你杀了他!”

……

与此同时,相邦府。

“啪嚓——!”

一只上好的汝窑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吕不韦站在大堂中央,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和震惊而疯狂抖动。

“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夫说一遍!”

台阶下,一名负责盯梢宫内动静的门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回相邦。太后……太后下令,屏退了所有宫女宦官,甘泉宫大门已经落锁了!”

吕不韦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抬进去了?!

先王尸骨未寒,还没下葬呢!

赵姬这个狐媚子就忍不住了?!

想当年,赵姬可是他吕不韦千挑万选,亲手送给异人的!

这些年,他吕不韦出钱出力,谋划算计,才把异人推上王位,才有了如今的大秦相邦。

可现在呢?

嬴政一口一个亚父叫得比亲爹还亲!

现在连赵姬也把那个姓楚的弄进了甘泉宫!

“到底谁才是亲的!到底谁才是相邦!”

吕不韦破防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铜案,“他楚云深想干什么?他难道还想当太上皇不成?!”

“相邦息怒!”

门客赶紧劝道,“据说楚太傅病入膏肓,大王这也是为了尽孝……”

“放屁的尽孝!”

吕不韦双眼赤红,“哪有把大老爷们往寡妇寝宫里送的尽孝法?!备车!老夫要进宫!老夫要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