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7章 不是!是秦军!秦军杀到了!(1 / 1)

嬴政猛地站起身,天问剑在腰间碰撞:“蒙骜老将军领会了亚父兵贵神速的真意!大军全员配备独轮车,舍弃官道,专走崎岖山路小径。仅仅五日,已行军过半!比原本预估的速度,快了足足一倍有余!”

嬴政双眼放光:“亚父一张草图,不仅省了二十万民夫,更造就了一支能翻山越岭的奇兵!此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政儿拜服!”

楚云深端着肉羹的手僵在了半空。

领会了什么?

兵贵神速?

我那就是看后世工地推砖好用,随便画了个轮子让他们省点力气。

怎么就成奇兵了?还全员推车?

十万秦军推着独轮车满山跑,这画面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楚云深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不然这帮人的脑洞迟早要把自己反噬死。

“大王……”楚云深放下肉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高深莫测。

“推得快是好事,但切记,凡事不可急躁。”

嬴政微微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亚父的意思是……孤高兴得太早了?”

嬴政眉头皱起,“是了!独轮车虽快,但大军长途跋涉,必然疲惫。若是在晋阳城下被以逸待劳的叛军伏击,反受其害。亚父这是在提醒孤,骄兵必败!”

楚云深:“……啊对对对,你说是就是吧。”

“孤这就派黑冰台快马传信,命蒙骜扎营休整,步步为营!”

嬴政倒吸一口冷气,对着楚云深深深一拜。

“若非亚父提点,孤险些误了大事!”

看着嬴政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楚云深绝望地仰躺在榻上。

算了,毁灭吧。

半个月后。晋阳城。

城头旗帜残破,秋风萧瑟。

楚系叛军首领、老宗伯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米酒。

他原本红润的面庞,因为前几天的挖煤生涯,黑里透着灰。

“宗伯,城里的粮草还能撑三个月。”一名楚系贵族凑上前来,谄媚地笑道。

“咸阳那边就算反应过来,想要发大军来讨伐,这运粮的民夫在路上就得走上一个半月。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嬴政小儿和那个姓楚的妖人,真以为让我等去挖煤,就能折辱我楚系风骨?这晋阳城墙高池深,老夫倒要看看,他秦军能不能飞过来!”

话音未落。

“报——!!!”

一声凄厉的惨嚎划破了晋阳城头的宁静。

一名守城士卒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头盔都跑丢了,脸色惨白如纸:“宗伯!不好了!城外……城外……”

“慌什么!莫非是赵国旧族反水了?”

“不是!是秦军!秦军杀到了!”

“放屁!咸阳距此千里,这才过去多久?他们插翅膀飞过来的不成?!”

他一把推开士卒,大步冲到城墙垛口,探出头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彻底停滞。

城外五里处的山道出口,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荒野上,正升腾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黑色的玄鸟战旗如一片乌云,正贴着地面飞速蔓延。

没有沉重的辎重牛车。

没有疲惫不堪的运粮民夫。

只见无数黑甲秦军,推着一辆辆怪异的单轮小车,如履平地般从崎岖的山道中涌出。

而在那些小车上,赫然架设着一架架闪着寒光的重型秦弩。

城墙下方,蒙恬一脚踹翻独轮车,踩在车斗上,手中长枪遥指城头,张狂的大笑声响彻原野:

“大秦亚父赐图,少将蒙恬奉命推车至此!城上的老贼,出来挨打!”

宗伯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独轮车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姓楚的……到底是人是鬼啊?!”

“嗖——啪!”

一支三尺长的粗大弩箭重重钉在城门楼的粗木柱上,箭尾的翎羽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倒在地上的老宗伯被这声巨响震得猛然惊醒。

他手脚并用爬到垛口,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城外,十万秦军列阵以待。

没有疲惫,没有哀嚎,只有一张张因为连续赶路而兴奋发红的脸。

最前排的三千架独轮车被推倒在地,车斗前部稳稳扎进泥土,车辕朝天,变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连绵木墙。

木墙后方,秦军士卒熟练地蹬开弩机,上弦,搭箭。

“这不可能……”

老宗伯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些从没见过的单轮怪物。

“五天,五天走完千里的崎岖山路!他们是推着风火轮来的吗?!”

“祖父,贼将露头了!”

城下,蒙恬单脚踩在独轮车轮毂上,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支重箭。

蒙骜跨坐在战马上,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张扬。

他看着晋阳城门前那条干涸的护城河,再看看身后那些空置出来的独轮车,眼中精光大盛。

“亚父这独轮车,不仅能运粮,还能填河!”

蒙骜拔出长剑,直指前方,“传令!将空车推入旱壕,铺就坦途!先登夺旗者,赏百金,爵升两级!”

军令如山倒。

数百名秦军赤着胳膊,推着空载的独轮车狂奔而出。

到了护城壕沟前,他们连人带车直接往下一推。

一辆接一辆,层层叠叠。

仅仅半柱香的功夫,几百辆独轮车硬生生在壕沟里填出了一条三丈宽的平坦通道。

城头上的楚系叛军连弓弦都没来得及拉满,蒙恬已经率领一千锐士,踩着独轮车铺成的路,端着长铩冲到了城门下。

没有云梯,没有撞车。

蒙恬直接抡起从独轮车上拆下来的粗重车轴,带着十几个壮汉,把晋阳城那扇年久失修的破木门砸得木屑横飞。

“轰!”

城门洞开,黑色的玄鸟战旗毫无阻碍地涌入晋阳。

从兵临城下到破城擒将,不足一个时辰。

老宗伯被两名秦军按在地上反剪双手,脸贴着冰凉的青砖。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兵力,而是输在那个远在咸阳,连面都没露过的亚父手里。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

咸阳,甘泉宫。

赵姬用纤长的手指捏着肉干,小心地递到楚云深嘴边。

楚云深闭着眼睛,嘴巴微张,精准地咬住肉干。

“亚父!”

嬴政一阵旋风般卷入寝殿,手里攥着一卷红绳封口的竹简,脸上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他连佩剑都没解,直接单膝跪在楚云深的病榻前。

“大王,臣患有心疾,受不得惊吓。”

楚云深勉强掀开一条眼缝,声音强装虚弱。

“亚父神算!晋阳大捷!”

嬴政展开竹简,声音激昂,“蒙骜老将军借独轮车之利,五日奔袭晋阳。叛军毫无防备,连城门都没关严实。蒙恬以车填壕,一个时辰破城!楚系叛党首脑三百余人,全数生擒!”

楚云深嚼着青提的动作停住了。

五天?

一个时辰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