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棋(1 / 1)

2000年6月2日,周五,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向善市,城南老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门头掉漆的牌匾上写着“聚贤茶舍”四个字,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营业中。这条街白天热闹,晚上冷清。十点以后,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剩几盏路灯在巷口摇晃,照得青石板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茶馆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间裁缝铺之间,窄窄的门脸,不注意看很容易错过。

王雷推门进去。

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短促。茶馆里只有一个人在——山豹。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普洱,两个杯子。茶已经泡开了,深褐色的茶汤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来了?”山豹没抬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王雷在他对面坐下。山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王雷接住,没喝,放在桌上。

“查到什么?”

山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磨得起毛。信封上没有字,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了一个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深邃之眼的标志。

王雷的眼神微微一凝。

山豹把信封推过来。“H国那边的兄弟三天前截到的。从首尔寄出,收件人是向善市一个叫‘老陈’的人。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他顿了顿,“你看完就知道为什么急着叫你来了。”

王雷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普通的A4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的,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种子已种。三个月后收割。”

王雷把纸条放回桌上。山豹看着他的脸色,等他开口。

王雷问。“老陈是谁?”

山豹摇头。“查了。向善市叫老陈的有四十七个。年龄、职业、背景都对不上。纸条是打印的,没有笔迹可查。寄件地址是首尔江南区一个虚假信箱,三天前已经被注销。”

“信是给谁的?”

山豹沉默了一秒。“不确定。但‘种子’和‘收割’这两个词,让我想起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王雷面前。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第一页,抬头印着吉泰公司的logo,标题是英文——“ProjectSeeder”,种子里程碑。日期是2000年5月15日,冥王醒来前十三天。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山豹说。“三天前,H国的兄弟在一台被销毁的服务器硬盘里恢复了这份文件。‘Seeder项目’,立项时间——1999年12月20日。千禧年夜前十天。比捕雷者项目还早。”

“内容?”

“不完整。只恢复了第一页。上面说Seeder项目的目标是——”他顿了顿,“‘在目标环境中植入可控变量,以测试种子的极限反应。’”

目标环境。可控变量。测试种子的极限反应。

王雷的手微微握紧。“种子是谁?”

山豹看着他。“文件里没写。但时间是千禧年夜前十天的H国。那时候你在——”

“在向善市。准备决战。”王雷接话。

山豹点头。“对。所以种子不是你。”

王雷沉默。山豹继续说。“千禧年夜那段时间,H国那边发生了几件大事。先生和渊在首尔召集所有势力,镇狱和深瞳会全面动员。在那之前十天,吉泰公司突然启动了一个新项目,代号Seeder。你觉得,他们在种什么?”

王雷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三个月后收割。三个月后,正好是第二批冥王成熟的日子。种子,收割,冥王。这三件事之间一定有关系,他现在还不知道。

山豹看着他的脸色。“还有一件事。那个叫陈雅琳的博士,你还记得吗?”

王雷点头。那个华裔女博士,麻省理工的基因工程专家,亚瑟捕雷者项目的核心人物。冥王的创造者。

山豹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照片。“她三天前离开H国了。”

王雷接过照片。画面里,陈雅琳戴着帽子和口罩,推着行李箱,在仁川机场的出发大厅排队。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黑色西装,戴墨镜,标准的保镖配置。

“去哪儿?”

“中国。上海。”山豹说,“航班今天下午到的。我们的人跟到虹桥机场,她出了航站楼就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上海的。跟丢了。”

王雷把照片放在桌上。陈雅琳来中国了。亚瑟的核心技术人员,冥王的创造者,带着两个保镖,从H国飞到上海,甩掉了跟踪。她来干什么?

山豹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王雷沉默了三秒。“盯住她。她只要露出头,告诉我。”

“明白。”

王雷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山豹。”

“在。”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山豹愣了一下。然后他点头。“明白。”

王雷推门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清脆,短促。门关上,茶馆里恢复了安静。山豹坐在原位,盯着那壶已经凉透的普洱。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种子已种。三个月后收割。”他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怀里最深的那个口袋。

凌晨零点三十分,向善市,某快捷酒店,三楼走廊。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毯上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墙纸翘起边角,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陈雅琳站在313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空荡荡的,没有人。她刷了房卡,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窗帘拉着,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什么也看不见。她关上门,反锁,把链子挂上。然后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更紧一些。从行李箱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部手机——没有品牌标识,没有序列号,一次性加密通讯设备。

她开机。屏幕上只有一条指令:待命。

她把手机放回盒子,塞进行李箱最底层。然后坐在床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外面很安静。太安静了。她想起三天前在H国实验室的最后几个小时——销毁所有数据,格式化服务器,用强酸腐蚀硬盘。乌鸦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一切,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他说“亚瑟大人让你去中国。有人会接你。做什么,到时候告诉你。”

她问。“做什么?”乌鸦没有回答,转身离开。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荡了很久。

现在她坐在这间廉价酒店的床上,不知道接她的人是谁,不知道任务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向善市。但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冥王全部秘密的人。亚瑟不会让她死,至少现在不会。

凌晨一点,向善市,守护者基地,技术部。

沈听澜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313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陈雅琳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这是苏蔓两个小时前在那家快捷酒店系统里植入的后门,客房监控,走廊监控,全部接入。

苏蔓站在她旁边。“她到了。一个人。”

沈听澜放大画面。陈雅琳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有青黑色的黑眼圈,嘴唇干裂,三天没睡好是肯定的。

“她来干什么?”

苏蔓摇头。“不知道。山豹那边还在查。她入境用的是真实护照,吉泰公司派她来中国参加一个生物技术研讨会。会期三天,明天开始,在上海。但她没去上海,她来了向善市。”

沈听澜沉默。一个基因工程专家,冥王的创造者,不去上海参加研讨会,却躲在向善市的一家快捷酒店里。亚瑟在下一盘棋,这枚棋子落的位置,谁都看不懂。

“告诉王雷了吗?”

苏蔓点头。“山豹去说的。他刚从茶馆回来。”

沈听澜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女人。“盯紧她。她只要离开那个房间,立刻告诉我。”

凌晨两点,向善一中,男生宿舍507。

王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楚风的呼吸均匀,陈墨的床空着——今晚他值班。他闭上眼睛,清明梦里,那张棋盘又铺开了。亚瑟在三个月后要放出两个冥王。陈雅琳提前三个月来到向善市,住进一家廉价酒店,等待指令。“种子已种。三个月后收割。”种子不是他。那是什么?

他在清明梦里把所有可能推演了一遍。第一种可能:陈雅琳来收集数据。冥王第一次战败的数据不完整,她需要实地采集王雷的能量痕迹。第二种可能:她来策反。亚瑟想挖他身边的人。第三种可能:她来投诚。最不可能的一种——她是亚瑟的核心技术人员,冥王的创造者,她没有理由背叛。

他在梦里推演了十七种可能。没有一种能完全解释那张纸条上的话。他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深邃之眼在沉睡,但它蜷缩的位置比昨天又深了一点。它在往他神魂深处钻,像一只钻进泥土的虫。

凌晨三点,向善市,某快捷酒店,313房间。

陈雅琳从床上站起来。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栋居民楼的背面,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没有人跟踪。她放下窗帘,走到行李箱边,拉开拉链。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专业书,银色盒子。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向善市人民公园,南门。穿灰色风衣,拿一份《环球时报》。有人会找你。”

她盯着那行字。手在发抖。回复:你是谁?消息发出去,三秒后回复:“你的新老板。”

她删掉消息,关机,把手机放回盒子,塞进行李箱最底层。然后坐在床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窗外,巷子里传来野猫的叫声。很尖,很细,像婴儿的哭声。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向善市人民公园,南门。

公园里很热闹。晨练的老人,遛狗的中年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周末的上午,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孩子在放风筝。陈雅琳站在南门外的石狮子旁边,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环球时报》。她等了五分钟。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五十多岁,国字脸,眉骨一道旧疤,眼神沉稳得像压了千斤重担。山豹。他看着陈雅琳,用中文说。“上车。”

陈雅琳的手握紧报纸。“你是谁?”

山豹说。“接你的人。上车。”

陈雅琳犹豫了三秒,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上,车子缓缓驶离公园。

上午九点二十分,守护者基地,三号会议室。

山豹推开门,侧身让开。陈雅琳走进去,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王雷坐在长桌一端,秦建军站在他身后。沈听澜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苏蔓站在另一侧,手指搭在键盘上。

陈雅琳的目光最后落在王雷脸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研究过这张脸三年,从基因序列到能量图谱,从战斗数据到生理指标。她知道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的极限。但此刻这个人坐在她面前,穿着皱巴巴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普通的、没睡好的高中生。

“坐。”王雷说。

陈雅琳在他对面坐下。秦建军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她面前。她没喝。

王雷看着她。“亚瑟让你来干什么?”

陈雅琳的手在膝盖上握紧。“我不知道。他让我来向善市,等指令。”

“等什么指令?”

陈雅琳摇头。“真的不知道。三天前他突然让我销毁实验室所有数据,格式化服务器,然后给我一张机票。他说,‘去中国,有人会接你。做什么,到时候告诉你。’”

王雷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雅琳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丝王雷没见过的情绪——恐惧。“因为我怕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冥王不是武器。冥王是试验品。他在测试一个东西。”

王雷的眼神冷下来。“测试什么?”

陈雅琳说。“测试——雷霆种子能不能被复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沈听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苏蔓的呼吸停了一瞬,秦建军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王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雅琳继续说。“捕雷者项目的核心不是冥王。冥王只是第一步。他要的不是替代品,他要的是——你。你的基因序列,三年前就被吉泰公司拿到了。他一直在研究怎么复制你。”

王雷开口。“Seed项目。”

陈雅琳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知道Seed?”

王雷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山豹昨晚给他的那张纸条,推到她面前。陈雅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惨白。“这是……他的字。”

“谁的?”

“亚瑟。”陈雅琳的手在发抖。“他三个月前写给我的。他说‘种子已种,三个月后收割’。我问种的是什么,他说——‘王雷的基因。’”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王雷看着那张纸条。“我的基因?”

陈雅琳点头。“三年前吉泰公司从向善市某医院拿到了你的体检血样。你的完整基因序列,我们一直都有。但复制你,需要的不只是基因。需要的是——”

她顿住,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王雷等着。

陈雅琳深吸一口气。“需要的是你的能量印记。千禧年夜那一战,你在向善市留下了大量能量痕迹。捕雷者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收集数据——是为了采集你的能量样本。”

王雷的手微微握紧。“Seed项目呢?”

陈雅琳说。“Seed项目——是用你的基因和能量样本,培育一个你的克隆体。”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听澜的手指从键盘上滑落,苏蔓的嘴微微张开,秦建军的水杯停在半空。

王雷看着陈雅琳。“多久了?”

陈雅琳说。“从1999年12月20日开始。到今天——五个月零十四天。”

“进度?”

陈雅琳沉默了三秒。“百分之九十七。”

王雷的眼神冷到冰点。“它在哪儿?”

陈雅琳摇头。“我不知道。Seed项目的实验室不在H国。它在——”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它在向善市。”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秦建军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

陈雅琳的脸惨白如纸。“Seed项目的实验室在向善市。从一开始就在。吉泰公司三年前就在向善市建了这个实验室。捕雷者项目是明的,Seed项目是暗的。所有的数据、样本、设备,全部在向善市。”

王雷站起来。他看着陈雅琳。“在哪儿?”

陈雅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向善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三层。废弃的太平间改建的。入口在住院部后面的配电房。”

王雷转身就走。

秦建军拦住他。“等等。”

王雷看着他。秦建军说。“她说的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陈雅琳站起来。“我可以带你们去。我知道入口密码。我知道实验室的布局。我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它还有多久成熟。”

王雷看着她。“多久?”

陈雅琳说。“六十三天。8月5日,凌晨零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六十三天。一个王雷的克隆体,在向善市地下沉睡了五个月零十四天。再过六十三天,它就会醒来。

王雷转身,推门出去。秦建军跟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王雷往前走。“去验证。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六十三天内,把那东西挖出来。”

陈雅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手还在抖。沈听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陈雅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沈听澜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因为我不想再帮他造怪物了。”

下午两点,向善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后面。

配电房的门锈迹斑斑,锁也锈死了。王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山豹和四个清道夫。秦建军在车上等着,苏蔓在基地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山豹撬开锁,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配电房,墙上挂着电表箱,地上散落着几根电缆。山豹走到最里面的墙壁前,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空心的。

“在这儿。”

他掀开一块地砖,下面是一组密码键盘。山豹输入陈雅琳给的密码——19991220。千禧年夜前十天的日期。地面震动了一下,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

王雷走进去。楼梯很长,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每走一步,那种味道就更浓一分。走了三层,面前出现一扇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生物识别锁。山豹输入第二组密码,把陈雅琳提前采集的虹膜数据对准扫描口。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实验室。比H国那个大三倍。

几十台精密仪器在嗡嗡运转,屏幕上跳动着王雷熟悉的数据流——他的基因序列,他的能量图谱,他的战斗数据。最里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巨大的培养舱,三米高,两米宽,透明的舱壁,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营养液里飘着一个东西。

王雷站在培养舱前,看着那东西。

它有人形。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颅。它的脸朝着舱壁,看不清面容。但它的体型,它的轮廓,它的每一个比例——

都和他一模一样。

山豹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这是……”

王雷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东西。营养液里,它的手指动了一下。山豹往后退了一步。“它活着。”

王雷点头。它活着。它在长大。它在等。六十三天后,它会醒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培养舱。“把这里封了。二十四小时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入。”

山豹点头。“明白。”

王雷推门出去。走上楼梯,走出配电房,站在阳光下。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

手机震了。沈听澜的短信。

【陈雅琳说,那个克隆体的能量峰值预测——超品高阶巅峰。和你一模一样。】

王雷看着那行字。超品高阶巅峰。和他一模一样。

他收起手机。上车,关门。车子驶离医院,驶入车流。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街上有行人,有自行车,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一切都很正常。但王雷知道,这座城市的地下,沉睡着另一个自己。

六十三天后,它会醒来。

作者的话:

这一章,亚瑟真正的杀招浮出水面!冥王只是明棋,Seed项目才是暗棋——王雷的克隆体,在向善市地下沉睡了五个月零十四天,超品高阶巅峰,六十三天后苏醒!山豹截获的纸条“种子已种,三个月后收割”,种子是王雷的基因,收割的是他的克隆体。陈雅琳叛变,主动投诚,因为她不想再帮亚瑟造怪物。向善市地下,另一个王雷正在长大。真正的风暴,不在三个月后,而在六十三天后。下一章:倒计时六十二天,克隆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