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

苏明蹲下身，正好沐在阳光里，嗓音放得很软。

赵刚夫妇缩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

“哥哥！”

赵星禾直接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苏明的胳膊。

那股子惊喜，根本藏不住。

这样看……

挺正常的，并没什么不妥。

“好久不见，星禾在干嘛呀？”

“玩积木呀！哥哥要不要一起？”

......

十来分钟后。

苏明起身，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

门外，赵刚夫妇站着，脸色复杂，死死盯着苏明。

有不安，有期待，搅成一锅粥。

苏明揉了揉眉心，往沙发上一靠。

“先做饭吧。”

顿了顿。

“饿了。”

赵刚两口子当场愣住。

随后，几乎同时小跑进了厨房，脚步踩得飞快。

两人心里都清楚。

苏先生愿意开口要饭吃……

那这事儿，就还没到绝境！

有说法！

......

客厅就剩苏明一个人。

靠着沙发背，没动。

眼皮缓缓垂下来。

刚才……

他在阳光底下，用【真理之眼】把星禾扫了个底朝天。

结果什么都没捞着。

这孩子，不像京城那几位，顶着什么异化状态。

除了没影子……

她跟普通小孩，一模一样。

正常得离谱！

“问题到底出在哪？”

苏明在心里，把刚才的画面来回滚了几遍。

阳光。

公主裙。

一堆积木。

还有那片空空荡荡、连轮廓都没留的地板。

好在……

吃火柴那哥们，刚才有反应。

现在，交涉一波！

“说说吧，她这到底咋回事？！”

【呵，你那眼睛，也不行啊？！】

苏明内心深处，幽幽的声音飘过来。

苏明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哥们如今吃饱喝足，得了好处，能随时跟他搭话。

结果上来就噎他？！

农夫与蛇！

【你那眼睛，看的是——有！】

火柴哥们儿声音懒洋洋的。

像是刚从万年陈酿里被人捞出来，带着股睡醒了酒还没醒的腔调。

【可她身上的东西，偏偏是——无！】

苏明没吭声，等着。

反正他也听不懂。

【她的血，被换了。】

火柴哥们儿的语气里带着点若有所思。

【本座的血能淬炼凡躯，这你是知道的，你之前干的就是这活。】

【但那小家伙身上……】

祂顿了一下。

【发生了点有意思的事。】

苏明眼皮跳了跳。

“有意思”这词从这位嘴里出来……

可不像什么夸人的话啊！

【正常情况下——】

【凡躯饮血，血洗旧病。】

【就像拿干净的水冲刷一块脏布，布还是那块布，只是干净了。】

苏明靠着垫子，嗯了一声。

这比喻，通透。

他能听懂。

【她不一样。】

火柴哥们儿停了一下。

【她那块布，反手把水给染色了！】

嗯？！

听到这，苏明微微眯起眼。

一块普通的布，把这霸道的水给染了色？！

这有点……倒反天罡了吧！

【具体说。】

【她身上，本座能感应到一丝本族的气息！】

【但注意——是本族，不是本座！】

火柴哥们语气里，第一次飘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确定。

苏明眼皮又跳了跳。

嗯？！

赵星禾，一个小丫头啊……

能搞出这动静？

【换更简单的说法——】

【饮血治病，本质是以新血驱逐旧血。】

【普通凡人接受血脉洗礼，是被动接受，血脉说往东，身体就往东。】

【但这小家伙不一样。】

【她把本座的血，当成了食物。】

【自己挑着吃，吸收了营养，把本座的特性消化了，把她觉得没用的渣滓直接排掉！】

【然后按照她自己的规则，重新长了回来。】

苏明沉默了。

他能听出来。

这哥们，自己都惊了。

凭啥啊？！

“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

【没有。】

【本座血脉流传数万年，没有哪个凡人能主动消化本座的基因。】

【别说凡人，就那些所谓的垃圾……也不行！】

苏明再没说话。

得。

他听懂了！

赵星禾这小家伙——

牛逼！

是个浪灭！

“那没影子，又咋回事？”

“再给我分析分析！”

火柴哥们儿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飘过来。

【影子，是灵魂在现世的投影。】

【灵魂与肉身牢牢绑定，影子就在脚下。】

【但那孩子现在的情况……本座猜了个七八分。】

苏明身子坐直了几分。

“什么意思？！”

【她现在的体内，可能有两个灵魂！】

“两个？！”

苏明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

之前赵刚说，家里好像多了个看不见的人。

那这“人”……

是不是就是那另一个灵魂？！

【怎么说呢？这灵魂不是分裂，也不是附体。】

火柴哥们儿语气依旧平淡。

【是分工！】

【她自己主导的，是原先的灵魂。】

【血脉觉醒之后新生的那个，本座暂且叫它——血裔意识！】

火柴哥们顿了顿。

【之所以看不到影子，大概是因为新灵魂的出现，让原先的灵魂——也就是我们能看见的那个影子，完全退回了这小女孩的身体里。】

【而这刚刚诞生的血裔意识，自身还太孱弱，游荡在物质与灵魂的边界层，还没成型，所以不可见！】

【肉眼看不见，但意识强度够的存在，能感应到它在哪里。】

【你那双眼睛看不到，不是因为阶级不够——是那东西，本来就不是靠视觉能摸到的！】

【就刚才那一会儿，它一直跟在那小女孩身边。】

【也正是因为这个灵魂还太弱，但和小女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她自己反而是最察觉不到异常的那个。】

【在她感知里，她还是从前那个她，啥区别都没有。】

……

这样么？！

苏明在脑子里快速整合了下信息。

似乎……

能说通！

“我有个问题——两个灵魂，以后都是她的？”

【当然。】

【等血裔意识完全成熟，两者合并，她的灵魂密度、或者说精神力，大概是普通人的……】

火柴哥们语气一顿。

【保守估计，三十倍。】

【而且随着实力增长，精神力这块的加成，是倍数往上叠的。】

嘶——！

苏明倒吸一口凉气。

夺少？！

这小孩……

以后是要上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