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尔非棋,亦非手!(1 / 1)

最后一行字,就短短六个大字。

【尔非棋,亦非手!】

不是棋子。

也不是下棋的手。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难不成,老子特么的是这块棋盘?!

还是说……

砰!

毫无征兆,没有半点铺垫。

那本悬浮在半空的巨大书页猛地合拢。

一股灰白色的气浪当头砸下。

气浪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苏明被迫闭上了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

椅子空了。

人没了,书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把缺了一条脚的破折叠椅,孤零零地杵在龟裂的荒原黄土上。

“又搞什么花里胡哨的?”

苏明快步走过去。

身体的控制权总算回到了自己手里。

走到椅子跟前,低头一看。

满是铁锈的座面上,压着一样东西。

一根没点着的香烟。

跟着城门洞里,那个背影手里夹着的,一模一样。

“所以,搞出这阵仗的,还是他……”

苏明伸出手,准备去拿。

可指尖刚碰到淡黄色的滤嘴——

咔嚓!

天,裂开了。

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

是这片暗红色的苍穹,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直接从正上方撕开了一条深渊般的豁口。

裂缝里没有光。

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从位面之外,垂眸俯视的巨大眼睛!

竖瞳!

不是平时他金瞳的那种颜色。

而是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混沌色彩!

如果非要找个确切的词来形容——

就像是把极昼的白和深渊的黑丢进了绞肉机里,彻底碾碎后榨出来的未知死光!

那只眼睛没有聚焦。

它不是在看苏明。

它在看底下的所有。

整片龟裂的荒原。

残破的折叠椅。

被烧焦的书页残灰。

以及苏明脚下,那根没点燃的破烟。

所有的因果,一览无余!

“妈的,什么鬼东西?”

苏明死死盯着上空。

突然。

上方那巨大无边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不是正常生理上的眨眼。

而是……不屑!

又或者是,失望透顶。

苏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痛?

根本谈不上。

那是一种比剥皮抽筋还要原始一万倍的战栗!

就像是高维生物在打量培养皿里的草履虫。

极致的渺小!

那是生命层级被碾压到连尘埃都不如的绝望。

好在,裂缝只维持了一瞬,便开始迅速愈合。

眼睛消失了。

苍穹恢复了那种血痂一样的暗红色。

但……

他看得很清楚。

在裂缝彻底闭合之前。

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

一片。

薄薄的,半透明的碎片。

碎片飘飘悠悠,稳稳落在了苏明摊开的掌心里。

没有温度。

没有重量。

苏明眯起眼睛一扫。

嘶——!

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这片碎片的表面,竟然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张脸。

可并不是他的脸。

而是……

他老爹的!

还没等他理清水多深。

嗡——!

眼前猛地一黑,极致的失重感瞬间将他吞没。

......

“呼!呼!”

一口浊气,差点没憋死在胸腔里。

苏明像条濒死的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老小区的屋子。

自己的床。

转头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一切照旧,毫无异常。

他反手抹了一把脸。

皮肤的温热感、胡茬的粗糙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就是个梦对吧?”

“这特么谁还睡得着?”

苏明吐槽一句,随手打开卧室灯,翻身准备下床。

可突然,手掌传来一阵异样。

苏明低头,整个人僵住不动。

那是……

一张脸。

准确来说,是一张被完美剥离下来的人脸拓本。

鼻梁、眼窝、嘴角的弧度……

全被压成了平面。

像一张被完美剥离下来的人脸拓本。

但那五官的轮廓。

和梦里那个穿旧夹克、叼着没点燃的烟、长着金色竖瞳的老爹——

一模一样!

物理层面的托梦?!

凭空倒腾实物?

虚空爆金币?!

“玩这么大?!”

【真理之眼】瞬间激活,苏明双眸之中金灿灿的光芒疯狂流转。

可是。

这张面皮安安静静地躺在手里,没有跳出任何解析面板。

“旧皮包新骨……”

梦里那本焦黄大书上,仿佛用烙铁烧出来的字迹,再次在脑子里炸开。

旧的皮。

他手里目前正拿着的这张,算不算?

“还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苏明翻身下床。

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刚刚那不是梦。

至少,不是寻常梦境。

普通的梦,不会让你醒来时手里攥着东西。

是有什么极其逆天的存在,趁着他意识下沉的窗口期,强行把他的灵魂拖进了某个专属领域。

城门里的背影、黑色的雾、带预言的巨书。

还有最后那只,随意一瞥就能压碎人灵魂的竖瞳。

惹不起。

现在的他,根本惹不起。

“走一步看一步,先收起来。”

苏明心念一动,试图将这张邪门的面皮收进【降维仓库】。

唰。

东西消失了,收纳成功!

“火柴哥?”

苏明在意识里呼唤。

没动静。

“喂?”

依旧死寂。

苏明皱了皱眉。

【降维仓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反馈。

不像是火柴哥不想搭理,沉默不言。

更像是信号完全被中断。

就像打电话打到无服务区,连嘟嘟声都没有。

“出来!”

苏明将【猩红王座】,直接从仓库里拎了出来。

祭坛静静地蹲在卧室地板上,沉稳,安分。

顶端那颗巨大的血色心脏,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跳动。

一分钟六十下,稳得一批。

连半个标点符号的波动都没有。

“行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苏明摇摇头,将东西收回,彻底断了盘问的念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辙!

“呼!”

吐了口气,也不打算再睡。

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糊在脸上。

冰凉的刺激,让人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的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帅。

黑眼圈更深了点。

随后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诡异的灰雨还在下。

路灯昏黄的灯光里,雨丝浑浊得就像是掺了骨灰。

灰白色的积水顺着马路牙子往下灌,流进下水道时,咕嘟咕嘟冒着脏兮兮的泡沫。

整个江州城,透着一股万物将死、生灵涂炭的消杀味儿。

街头空无一人。

连那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门缝的官方暗哨,这会儿都不知道缩到了哪个犄角旮旯躲雨。

楼下被雨水淋透的月季花,叶片边缘已经卷曲发黄。

不是缺水的那种枯黄。

这焦黑的颜色。

和那本大书上烧出来的字迹……

如出一辙!

苏明把微凉的脑门贴在玻璃上,沉默了很久。

只有那句话,还在他脑勺后面来回撞击。

【食龙者将醒。】

他抬起头,静静看着江州灰蒙蒙的天际线。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

这场诡异的灰雨就会像设了定时程序一样准点消失,迎来祭坛时代全新的黎明。

“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啊……”

苏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青蓝色的烟雾吐在玻璃上。

“管你吃龙还是吃土……”

“这始皇陵的货,老子是进定了!”

“希望始皇老哥,能给我整点带劲的惊喜……”

“再不济,惊吓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