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道祖陨,许闲怒(1 / 1)

“抬起头来?”

山城上,无数仙土修士目不转睛,屏气凝神,竖着耳朵,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它从河的那边闯了过来,燃着蓝焰,低喃许闲,而今,许闲来了。

会发生什么?

燃着蓝焰跪地的人听到许闲的声音时,周身的焰晃了晃,似是明亮了几分,

方逍遥缓缓的抬起头,藏在焰中的双眼,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许闲...

他还是那个昔日的少年,一身锋芒,意气风发。

只用往那一站,天,地,万灵,尽作配角。

许闲,

变了,

许闲,

也没变。

他仰望着他,他俯视着他,逝去的回忆,疯狂的掠过那所剩无几的残魂脑海。

凡州时,他怨,他恨。

怨李太白封了天门,断了他的长生路。

恨问道宗又出了个许闲,斩了他的大道梦。

登天后,他怨,他恨。

怨自己没有死透,堕入了黑暗,成了黑暗的爪牙,

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出卖了许闲,出卖了凡州。

就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存在,黑暗知道了凡州的那座问道宗,对许闲有多重要。

所以黑暗才会不惜如此大费周章,对凡州动手,欲毁许闲道心。

他在凡州有罪,

他在仙界有罪,

他愧对那座天下,愧对万千生灵,也愧对他一直追寻的道,更愧对那一声声道祖。

对视许久,他开口了,说出三个字,不是低喃,而是带着无尽凄凉和无尽的无奈,发自肺腑的自述。

沙哑,绝望,

“我,有,罪!”

许闲眉头拧得更深,一脸不解。

仙城山墙上的看客们,亦是如此。

老龟:“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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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榆:“他说他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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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凉凉:“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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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闲喉咙一滚,问:“你有何罪?”

他依旧仰望着许闲,一语不发,蓝色的焰,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小书灵:“不好...要熄了?”

背棺仔:“执念...要散了!”

风起河畔,蓝焰说熄便熄,许闲还没来得及反应,方才还燃烧着蓝焰的家伙,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

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如果水中月,镜中花,转瞬一场空。

只留下地面上,一个被蓝焰烧焦的空地,和一块泛着莹白光的玉简。

许闲懵了?

什么鬼?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止许闲懵了,目睹这一幕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懵了。

满头问号,众生不解。

“发生了什么?”

“谁看清楚了?”

鹿渊深吸一口气,“执念散了。”

鹿榆附和父亲道:“魂也没了!”

蓝焰说熄便熄,那人说没就没,自是惹得山城上下一片嘈杂,不少人云里雾里,满腔失落。

等了一日一夜,等来了许闲,原本以为能看一出好戏,再不济也能弄清楚真相。

可结果呢?

他们看的是什么?

是许闲往那里一站,说了一句,抬起头来,接着他抬头了,说了一句我有罪...

然后…

没然后了。

结束了,结束的莫名其妙,就像它的出现一样,毫无逻辑,毫无缘由。

闹呢?

如果他们没看到也就罢了,可以说是许闲做了什么,把人给弄了,可偏偏他们都看到了,许闲什么都没干。

“瞎搞!”

“看了个寂寞!”

“死就对了,不死才稀奇。”

吐槽,抱怨声不绝于耳,于天幕之下,四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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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少年,愣在原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块玉简上,一块在任何人看来,都很普通的玉简,可唯独许闲看来,不一样。

小书灵也看出来了,在许闲的肩膀上大喊道:“是凡州的音简,难道真是故人?”

音简,一种在仙界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它能将人的声音完美地复刻其上,只需握在掌中,神念一动。

后者便可尽数吸收,仿佛生临其境,面对面的沟通,在凡州多用于宗门传令使用。

凡州的音简,出现它的身上...

如果说先前的那一切,都是巧合,现在所见,总不能也是吧?

而且,他身上的执念早不散,晚不散,偏偏自己来了就散。

许闲有些慌,先前生出的不祥预感,于无声间愈演愈烈,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家里,出事了!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眸中青芒一晃,那地上的玉简嗖地一声飞起,稳稳落在许闲掌中。

接着,眸底白芒一闪,手中音简也生灵辉。

音简中的信息,瞬息之间,尽数出现在许闲的脑海里。

这一刹那,许闲知晓了一切。

知道了他是谁?

知道了他为何而来?

知道了一切的一切……

他是方逍遥,世人尊其道祖,故又名方道。

那年,他死了,堕入黑暗,剑庭关闭,真相披露,黑暗祖灵夺取了他的记忆,

在不久之前,对凡州动手了。

李书禾被镇压,

通向凡州的通道被打开,死灵入世,他挣脱黑暗的控制,逆行而来,穿过灵河,将消息传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让自己,救凡州!

预感变成现实,猜测成了真相,许闲的眸底瞬间红了,攥住音简的手掌持续加力,青色的经脉裸露出来。

小书灵和背棺仔也同步接收到了主人的记忆。

神情陡然变化,先前的玩世不恭和毫无所谓,顷刻间被慎重和担忧取代。

黑暗想干什么?

其一,毁许闲道心,报仇。

其二,逼许闲过河,报仇。

就是报仇,他们想将许闲扼杀在摇篮里,因为他们怕了。

方逍遥不可能看不透,可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知道,只有许闲能救凡州,就算救不了,他也要让许闲知道真相,知道将来该找谁报仇。

他说他有罪...罪在不能自已。

小书灵和背棺仔也有些怕,因为他们能感受到,此刻的主人,看似平静,可他内心深处的愤怒值,正以一种无法言喻速度激增,积蓄。

像是一口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

哪怕是在上苍才择主的背棺仔都知道,凡州对许闲有多重要。

主人为了凡州,可是刚从龙潭虎穴里闯回来的。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威胁,他都敢只身冒险去剑庭,而今,消息已经确定,凡州遭劫,许闲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怎么可能能忍住。

他们怕,

怕许闲杀出去,杀到剑州,着了黑暗的道。

小书灵:“主人,你别急,冷静!”

背棺仔:“是啊,主人,他们就是要逼你出去,你可别上了他们的当。”

许闲沉默着,缓缓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灵河之外。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

他想杀出去,杀到剑州,阻止这一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日,就算他现在去,也非一日之功。

他告诫自己冷静,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小书!”

他在神念中,呵一声。

两小只停止劝解,小书灵忙应,“主人,我在!”

许闲道一字,“去!”

小书灵咬咬唇,“好!”

它离开许闲,过了灵河,洞察之眸开启,视觉共享。

灵河之外,那片猎场的天穹,祖灵气息,不多不少,整整十尊。

十尊?

许闲无声锁定最弱的那一尊[灵序·十七]。

“小棺!”

背棺仔吞咽一口唾沫,有些虚,“主人,我在!”

“杀!”

背棺双拳攥紧,“干它!”